这样的才情,这样的气魄,这样的疯狂……纵观龙虎张家,也难找出第二个来。
“所以我爸爸被选中,作为那道防火墙?”张凡凝声道。
防火墙的作用不言而喻,他是劫数的缓冲带,常与牺牲为伍。
姬大爷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个人的选择……”
“这种事情,也不是哪个人动动嘴皮子,就一定可以做到。”
“我知道,那时候南张之中,许多人都在尝试……”
如此宏伟的蓝图,只能不断地试错,没有谁能够保证就一定能行。
“可是最终,你父亲走上了神魔圣胎这条路……”姬大爷凝声道。
“他的天赋足够妖孽,可惜,他还有一个更加妖孽的哥哥。”
“哥哥!?”张凡心头微动。
作为张家人,他对于自家的事情了解的确实不多。
毕竟,从他记事开始,南张就已经不在了。
“不错………”姬大爷点了点头。
“张霸先……”
“那个年轻人,应该算是南存在以来,天赋最强的存在……”
“张霸先!?”
张凡目光涣散,咀嚼着这个名字。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李玲珑说过的话,张圣原本是他大伯的孩子,南张覆灭之后,张灵宗便带着他,漂泊江湖,相依为命。
现在看来,这个张霸先便是他那位大伯。
南张不二,天赋最妖。
难怪张圣的天赋也如此恐怖,元神天生觉醒,未曾入迷,也是南张之中,唯一没有借助封神醮坛,便封神立像的存在。
原来,这是遗传!!!
“他在三尸照命这条路上走的很远,几乎便要达成你爷爷的心愿。”姬大爷沉声道。
“可惜,功成之日,便是劫来之时……”
“那一天,这世上再也没有南张了。”姬大爷叹息道。
“北张……他们摘取了南张的成果吗?”
张凡想到了一种可能,眸子里泛起一抹冷冽。
“我那时候远在关外,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姬大爷摇头道。
张凡双手紧握,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姬大爷沟壑纵横的侧脸,移向了那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
窗外的夜色,黑得纯粹。
远处山影的轮廓还在,天上那轮月也还在,可黑夜,仿佛有了重量和厚度,沉沉地压在天地之间,将所有光线都吸收稀释,只剩下一种广漠无边的、幽暗的存在感。
和平饭店这点昏黄的灯火,在这片庞大的黑暗里,渺小得像风暴海洋中的一粒萤火。
“外面的天……真黑啊。”张凡喃喃轻语。
他想起了张灵宗,想起了李玲珑,想起了远在关内的至交好友。
炉火很暖,却暖不透心中的微澜与孤独。
姬大爷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游移和那一瞬间的失神。
老人没转头,只是拿起火钳,又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柴火,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火星升腾,在他浑浊的眼底映出短暂的光亮。
“黑就黑了…………”
姬大爷的声音依旧平缓,像在说窗外的事,又像在说别的。
“山还在,月还在,路……也还在。”
“小张,你的路还很长!”
“是啊,路还很长!”张凡喃喃轻语。
夜色是背景,天地是棋盘。
黑就黑了,天地本就该这么大。
知道天地大,知道前路远,知道棋局深……然后呢?
然后,路还在脚下,火还在眼前,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张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炉火。
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那里面倒映的不再是疲惫,多了一丝逐渐成形的坚定。
夜还很长,炉火正旺。
“咚……将………”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属于长夜的寂静。
张凡从炉火旁的思绪中抽离,起身。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门门上,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