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养出一道三尸神,那是多大的造化,你当然有活下去的价值。”
斗篷人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活下去?”
孟栖梧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法子能够杀了我吗?”
“死亡既不是归宿,也不是惩罚。”斗篷人摇头道。
“这世上或许没有杀死你的法子,但是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他微微擡头,月光终于照亮了他小半张脸的下颌线,线条冷硬如石刻。
“三尸神这条路,前人走得艰难,你走得侥幸。但侥幸,也是运数。运数未尽,就该活着。”孟栖梧沉默不,盯着他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想穿透那层厚布,看清后面的真容。
洞内磷火忽然一阵剧烈摇曳,映得她脸上光影乱颤。
某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像是碎冰反射出的寒芒。
“你是虎庭门下!?”孟栖梧话锋一转,忽然道。
斗篷人的气息快了一丝,似乎对于孟栖梧的猜测颇感意外。
“关外之地,对于三尸之道如此了解,除了虎庭门人,不作第二人想。”孟栖梧淡淡道。
“你的声音很年轻,境界极高,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便是虎庭一脉的大师兄。”
“啧啧,想不到啊,你如此特别,元神非凡,竟然得过先天印的淬炼。”
孟栖梧一字一句,她说得越多,斗篷下的那道身影似乎就越发惊异,呼吸也变得不是刚刚那般沉稳有节奏。
“你很厉害,短时间内居然看见了这么多,猜到了这么多……”虎庭大师兄未曾否认,反而给予了夸“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虎庭大师兄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肩头,磷火在他脚边跳动。
洞外,荒山夜风呜咽掠过,卷起枯枝碎雪,扑打在洞口岩壁上,簌簌作响。
洞内,人与影对峙,月光与鬼火交织,冰冷的空气里,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暗流,开始无声涌动。
孟栖梧忽然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却也更冷:“虎庭之主,张虎臣的大弟子……你当真是与众不同,元神居然受过先天印的淬炼,难道这宝贝如今在虎庭手中?”
“你想要寻到此宝,对付张凡?”虎庭大师兄淡淡道。
孟栖梧笑而不语,眸子里却藏着一丝别样的异彩。
“先天印不在虎庭的手中,我能如此,乃是机缘。”虎庭大师兄点到即止。
他并未言明,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机缘并非来自虎庭,而是来自白鹤观。”
“白鹤观!?”孟栖梧眉头一挑,却是有些意外。
“事实上,就连我能拜入虎庭门下,成为张虎臣座下首席大弟子,也与白鹤观有关。”
虎庭大师兄却显坦荡,竟是将自己的过往来历,一一道出。
“当年,白鹤观将我送到小龙虎山,为了坐上这首席大弟子的位子,特意奉上了一件大礼。”言语至此,虎庭大师兄话语稍顿,压低的帽檐下,似有眸光闪烁。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孟栖梧下意识问道。
“那是一枚黑色铁片!”虎庭大师兄淡淡道。
话音刚落,孟栖梧瞳孔遽然收缩。
“你是他的三尸神,应该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