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息!
噗通!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便像是被无形的巨锤迎面轰中,溃败倒下,直接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对方根本没有出手! 仅仅是...... 放开了元神的压制!?
元神气象恐怖如斯,竟是让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连“动手”的资格,都在那元神威压铺开的瞬间,被彻底剥夺了!
“这......”
这一幕如同石破天惊,震动了所有人的眼球。
旁边那位王家族老,乃至于广场上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王家小辈,全都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骇然望向场中那依旧站得笔直的精瘦少年,他双手插兜,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元神才是一切的根本。” 精瘦少年看着脚下的王太牢,淡淡道。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对刚才那场“战斗”的注脚。
王太牢躺在地上,元神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精瘦少年,用尽力气,嘶声问道。
“你...... 你叫什麽名字? “
那精瘦少年双手插兜,头也不回,转身便走,淡漠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叫张灵宗!”
千江有水,月映几何。
往事如月影散灭,现实回到眼前。
玲珑观内,中央大殿,王太牢的目光停留在张凡的身上,在其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看到了那早已被他埋葬的过去。
“大掌柜谬赞了。” 张凡凝声轻语。
他从王太牢的称赞之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似是感怀,带着着些许寒意。
“少年心气乃是催发向生之物,你值得这样的赞誉......”王太牢轻笑道。
“只是......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心气太高,往往摔得也更重。 “
话音落下,王太牢缓缓收回了目光,仿佛张凡在他的眼中已然消失,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向大殿中央。” 请王旗! “
商九霄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彻。
张凡抬头望去,便见那神坛后方,四幅早已碎裂,残破不堪的古画,缓缓升起于半空中移动、拼接,形成了一整幅相对完整的古画!。
“四圣镇三尸!?”
张凡喃喃轻语,这幅古画共有四份,分别被北帝隐宗四脉保管。
这一刻,他终于见到了这幅古画的全貌。
深山之中,风雪怒号,天地昏暗。 一面造型古拙,气息苍茫的大旗临空招展,旗面似布非布,似帛非帛,猎猎作响,仿佛能定住地火水风。
大旗四方,天蓬、天猷、翊圣、佑圣四圣的光影显化,或持法器,或结法印,神威凛凛,共同镇向画中核心。
那里,一道粗壮如龙,猙獰扭曲的漆黑气柱,正冲天而起,悍然迎向了那面定鼎乾坤的大旗! 一正一邪,一镇一冲,画面充满了极致冲突与悲壮的史诗感。
“三产.........”
张凡看着那冲天扭曲的黑气,喃喃轻语,眸子里涌起一抹凝重之色。
轰隆隆......
紧接着,神坛中央的机关转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杆真实的大旗随之缓缓升起。
那面大旗极为破旧,旗杆非金非木,呈暗沉乌色,有细微裂纹,却依旧笔直。
旗面也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极为特别,似皮非皮,似绢非绢,颜色暗沉,边缘多有破损和焦痕,仿佛历经了无数次战火与岁月的洗礼。
旗面四角,分别以某种暗金色的线绣着北极四圣的玄奥印记,虽黯淡却道韵犹存。
中央处,则是一颗以银丝勾勒的大星,那星辰图案并不华丽,却给人一种如帝星飘摇于紫微垣,似圣王临凡镇八荒的浩瀚威严。
然而乍看之下,这面大旗却也有些普通陈旧,像极了小学时候的班级流动红旗。
不过,张凡也知道神物自晦的道理。
就像吕祖留下的纯阳剑,平日看去不过是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
葛家的玄玄金丹,不知底细的还以为是生锈的铁疙瘩。
“北帝圣王旗!” 张凡若有所思。
这面大旗并不完全......
它的右下角,明显缺了一角。
圣王旗冉冉升起,古老而肃穆的气息弥漫大殿。
四脉弟子,无论年轻一辈还是中坚力量,此刻都收敛了所有杂念,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透着虔诚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便是祖师遗泽,法脉象征。
“如此盛会,敬祭王旗,为何会让一个外人在场?”
就在此时,陈观泰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看向一直静立在商九霄身旁的王太牢,沉声质疑道。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
王太牢“窃宝当大掌柜”的身份,终究是外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确实不合时宜。
“我刚才说了,大掌柜前来乃是为了本宗的一件大事。” 商九霄斜睨一眼,淡淡道。
“大事? 什么大事? “陈观泰追问道。
商九霄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补全王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补全纯阳法宝!?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圣王旗残破多年,不仅仅因为其早已是纯阳法宝之境界,更因为那残缺的部分早已遗失,除此之外,谁有能为能够重练此宝?
商九霄的话音落下,就连张凡都不由流露出异样神色。
他心念急转,立刻联想到之前得到的信息......
窃宝当秘密收藏有一件纯阳法宝的碎片,现在看来,那碎片便是来自这北帝圣王旗!
王太牢此行,竟是为此!
“赔本的买卖?” 张凡若有所思。
王太牢能够拿出纯阳法宝的碎片,或许私下里已经跟商九霄,申屠雄秘密达成了某种交易。 嗡......
就在此时,仿佛为了印证商九霄的话,王太牢从他那宽大的袍子下,取出一方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古盒。
那盒子表面布满铜绿与玄奥纹路,透着一股年代久远的苍凉气息。
他手指在盒盖某处轻轻一按,机括轻响,盒子缓缓打开。
众目睽睽之下,那盒子里面,以柔软的丝绒衬垫,静静躺着一角残破的旗面。
那残旗颜色质地,与神坛上升起的圣王旗一般无二,看形状轮廓,赫然便是圣王旗右下角所欠缺的那一角。
它静静地就在那里,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