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江万岁弯腰坐入车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另一边的车门再次打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出,立于雪地之上。
仅此一眼!
张凡面色微变,周身气息瞬间紧绷,眸中精光爆射,恍若实质。
刹那间,周遭的天地山河,风雪声嚣,尽数在他感知中褪去,万物皆虚,唯余那道身影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瞳孔深处。
李长庚!
白鹤观的传人! 李长庚!
那张面孔,他太熟悉了!
三次生死大战,血染天地,彼此皆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仇怨,更像是一种烙印在命运轨迹中的宿敌,是道争,是路异,是冥冥中注定要纠缠不休的因果!
就在张凡心神剧震之时,雪地中的李长庚仿佛心有所感,墓然抬头望来。
两道目光,穿越飘飞的雪幕,于半空之中悍然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甚至连一丝敌意或杀机都未曾显露。
然而,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一股无形的风暴仿佛已在两人之间生成,席卷。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应,是命运丝线再次收紧的颤鸣!
一切言语都显多余,一切过往皆在其中。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他进入自然门...... 这便是条件! “
姜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瞬间,也道破了最终的答案。
“进入!?” 张凡眉头一挑。
他只觉得,这所谓的“进入”并非字面上的意思。
“他本就姓李。” 姜岁似有深意道。
“张凡,明天,你便要离开了。”
姜岁看向张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原本,这里就不容许外人进来。
此言如一锤定音,为这连日来的亡命奔逃,画上了一个突兀而又清晰的休止符。
雪地里,李长庚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步入了自然研究院。
那列车队也随之发动,引擎低吼,如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撤离这片雪原。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看着那扇载着江万岁的车窗,张凡胸膛之中,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骤然勃发,如岩浆奔涌,直冲顶门。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力毕集,对着那远去的车队,竟是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江总会!”
声如惊雷裂空,似江潮澎湃,裹挟着青年不屈的意志与蓬勃的锐气,悍然撞碎了雪原的寂静,回荡在苍茫天地之间。
这一声出,已踏上台阶的李长庚脚步猛然停驻。
身旁的姜岁脸上瞬间浮起愕然与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凡。
那远行的车队,竟也真因这一声呐喊,齐齐刹住。
最前方那辆车的后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幽暗的车厢内,看不到人影,却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空间,落了过来。
张凡挺直脊梁,眸光如电,紧紧锁定那扇车窗,再次朗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有朝一日,我必亲往上京,登门拜访!”
此言一出,天地间的风声仿佛被这冲霄的豪情骤然盖过,时光长河也似在此刻凝滞。
雪原之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道傲立风雪中的年轻身影,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势正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煌煌然,巍巍然。
如高山骤起,迫云凌岳!
似大海无量,涵纳百川!!
“年轻人,我等着你!”
就在此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那最前头的车内传出,车窗摇上,引擎轰鸣,带着那一行车队缓缓消失在了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