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两,一条命,在当今这个世道已经足够任何人谢主隆恩了,但唐赛儿谢不出来。官吏本想发难,因为她不懂事。虽然官吏没有贪赃,但千辛万苦给她把尸骸送来,多多少少都要给个五两当谢礼吧?
可就在官吏不爽想发难的时候,唐赛儿一肩扛起了林三的尸体,转身就回了内堂,开始操办葬礼了。全程黑着脸,也让官吏不敢造次,干脆扭头快走了。
不悔疑惑的问娘亲,这叔叔是谁?唐赛儿答……他是你爹,你爹回来了。
在这个年代,死人已经再正常不过了。但曾经,只要没接到官府的通知,那她就不能算寡妇。唐赛儿不想当寡妇,因为当过一次了。那种生离死别,手足无措的痛早体会过。
她在茫茫草原的雨夜产子,带着不悔与不舍躲着狼群前行,又被阿鲁台掳走了自己襁褓中的女儿。她一直希望家里能有一根顶梁柱,帮她面对这一切,让她也能歇一歇。
现在倒好,林三先歇了起来。被劳役了快6年的光景,他终究是累死在了工作岗位上。顺天府有多漂亮不知道,但一定有某一块砖上,沾染了她夫君的鲜血才是。
没有时间去悲伤,唐赛儿从城里买来了上好的棺木,治丧的元宝蜡烛,还有十几斤猪肉,几袋白面,就将夫君的50两银花得所剩无几。
她要操办夫君的葬礼,给全村都发了馒头,还宴请了一顿肉食。大家很是欣喜,感觉比过年还开心,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唐赛儿并不在乎大家如何,只是想给自己的男人一个体面的离场。毕竟没有他,或许自己早就死在了边塞,不可能再嫁做人妻,拥有了最初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