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问了一句什么,张远答:跪到账断了。
又问要多久,答:看它们自己。
这条街很长。
张远走了很久。
走到后来,两侧的灯不再一格一格地亮,而是连着往前,像两道火。
三千七百四十二格,他走过三千七百四十格。
最后两格在尽头。
倒数第二格里的东西,是一盏很小的灯。
铁做的,三寸高,灯座铸成一只握紧的拳。
张远在那盏灯前站了一会儿。
袖子里也有一盏。
渊寂说这盏是青崖的,跟他那盏一个样,铸灯的人是一个。
他没有拿。
他把最后一格看了。
最后一格里空着,什么都没有。
格底刻着两个字,刻得很深。
“未名。”
街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空的。
正中立着一块碑。
碑不高,比人矮一头,碑身上刻满名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排得密不通风。
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极深,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张远走到碑前。
星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很轻,抖得厉害。
她趴在碑前,手指按在一个名字上,说那是她爹的字。
老拾。
她爹刻字就这样,这一笔总是多一个弯。
说着,手往下滑了一寸。
旁边还有一个名字,刻得比老拾小,比老拾深,刻在老拾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