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下来了,你得先下去。”渊寂道。
“下去做什么。”
“抢在它前头。”
张远没有动,他看着壁上那两个字。
“抢?”他说。
“不抢就来不及了。”
“我要是抢了,那一页就是我的账。”
渊寂说不出话来。
张远转过身,往渊底下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那里黑着,看不见第几层,也看不见底下是什么。
可他知道在哪儿。
从下往上,一直有一丝极细的动静传上来,三千年没断过,像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那是一口井。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张远说,“可它算得出我的。”
“什么意思。”
“它派人下去销账,是要在我之前把那一页抹掉。抹掉以后,青崖留下的东西就成了没主的。没主的东西,谁先碰谁是主。”
“它算得清楚。它一直算得很清楚。”
头顶的脚步声忽然快了。
不再是下楼梯的节奏,是往下走,越走越快。
第五层。
第四层。
头顶那层封了三千年的雾,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中间裂开,裂得极直,像有人拿刀在雾上划了一刀。
裂口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道极细的紫线从上面垂下来。
比税链细,比手指细,细得像一根针。
针尖直直地垂落,落到石地上。
“咚。”
这一声很轻,可整座渊底震了一下。
震得那六个人同时趴了下去,震得老铁灯的焰歪了一歪,又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