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盏夜色里,西街尽头那扇旧门内。
张远坐在门槛上。
他没有睡。
这三天他都没有睡。
院子里,四十一人坐着,也是一夜未眠。
四张矮桌摆在院子当中,桌上没有饭。
没有人吃得下。
没有菜,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二柱把短刀放在膝上,刀刃朝内,刀柄朝着自己的右手方向。
他坐得像一尊石雕,指腹按在刀镡上,没有挪动过。
阿满闭着眼,呼吸匀得像是一片叶子在夜里慢慢起伏。
她旁边的石头把匕首插在腰里,手一直按在柄上,指尖慢慢摩挲着刀鞘上的一道旧痕。
小丫头把那杆枪立在地上,两只手交迭搭在枪杆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地上的一道砖缝看。
枪尖没有月光,没有风,她的目光也像是凝滞了一般。
小幺坐在门槛另一头,距离张远不过三尺。
他把手摊开,掌心朝上,一直看着那道线。
那道线在别人看来不过是掌纹。
但小幺看得见它深了。
更深了。
像有人趁着夜色,往那道线里添了细细一笔。
他没有问先生。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赵大山坐在院子最外面,背靠着那扇旧门,守了一整夜。
他没有坐台阶,他就坐在门槛外的地上,像是守门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