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是一枚琥珀色的瞳,瞳中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睁开眼的时候,石殿外的海水停了一拍。
三千丈的海水在他睁眼的那一瞬像是被什么托住了,往上一顶,又落回去。
石殿四壁上的纹路跟着亮了一瞬,纹路里那些旧字一行一行地闪,闪到最下面一行,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
那行字写的是万兵之洲北境的地脉图。
图上的北境那一段,有一条线断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石壁上点了一下。
点在断线的位置。
那一点落下去,石壁上那道断线往两头缩了一寸,中间露出一小段空白。
那空白里什么也没有,连地脉的痕迹都没了。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闭上眼。
石殿外的海水这才落回去。
极南,荒海边际。
有一片终年不陷的沉陆。
沉陆上立着一座塔。
那座塔有九层,塔顶悬着一面鼓。
这一日,那面鼓的鼓面,多了一道新的印。
守塔的人是个女子,穿一身素白衣,站在塔下,仰头看着那面鼓。
鼓面上那道新印从中心往外扩,扩到鼓边,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转身往塔里走。
塔里有一面墙,墙上钉着九根铜钉。
她走到最下面那根铜钉前,伸手按了一下。
铜钉往里陷了一分。
她收回手,站在墙前,没有动。
万锻域往西三千里,一座不出名的中等宗门,锻刀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