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转头看了它一眼。
目光平静,像是听了一耳朵不太重要的话。
他没有回答,低头把茶碗里最后一口粗茶喝干净,把空碗搁在桌上。
第七天傍晚,孩子们都散了。
跑得最快的那个叫二柱,一溜烟就没了影。
慢吞吞收拾兵器架的是阿满,把那几柄木刀插回架上时总要多摆正两次。
小丫头的辫子今天没散,她跑出巷口时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先生明天见。
赵大山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块粗布,反复擦他那柄短刀。
刀身已经被擦得锃亮,刃口上那几道豁口清晰可见,但他还是来回地擦,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张远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粗茶。
赵大山擦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把短刀往刀鞘里一插,站起身,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槐树下,在张远对面那张石凳上坐下。
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绞在一起。
张远看着他。
赵大山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面上沾的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先生,你来道馆这七天,那些皮猴子的拳头打得顺溜多了。”
“二柱以前出拳总往左边偏,你在他手腕上划了一道线之后就不偏了。”
“阿满胆子小,跟人比划时老闭着眼,你让他蒙着眼练了三天挥刀,他现在睁着眼打也不怕了。”
他搓了搓手指。
“我开这间道馆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