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兄弟,这间房空着,你住这儿。缺什么跟我说,院子里有井,灶房在正屋后面,到了饭点一起吃。锅里的饭管够,别客气。”
张远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木床上的蓝布棉被扫到窗台上那截枯枝,最后落回赵大山脸上。
“多谢馆主。”
赵大山摆摆手,咧嘴笑了:“别叫馆主,叫我老赵就行。我先去看着那群皮猴子练拳,你歇着。回头饭好了我叫你。”
他说着转身走了,脚步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踏出沉稳的声响。
张远站在门口,看着院中那些重新开始练拳的少年。
赵大山走到队列前面,弯下腰给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纠正手臂的高度,双手托着她的肘弯往上抬了抬。
他又走到另一个少年身后,用脚尖在那少年的脚外侧轻轻点了一下。
老槐树的叶子被午后的风吹动,哗啦啦地响。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张远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变慢了,不是刻意放缓的调息,而是身体自己在调整,每一次吐纳都像是与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某一片叶子同步了。
他住了下来。
第一日,他只是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那些少年练拳。
他不说话,不动弹,手里的茶碗端起来时慢,放下去时也慢。
第二日,赵大山在纠正一个少年的出拳时反复说了三遍都没见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树下的张远,犹豫了一下,开口:“兄弟,你要不要帮忙看一眼?这孩子发力老是拧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