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塌的石柱。
有半埋在淤泥中的建筑残骸。
还有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巨大骨骼,半露在水面上,被雾气浸润得发白。
领路的人是一名老者。
须发皆白,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袍,赤着脚站在水面上。
他是敖沧派来的。
敖沧说他是东境中最熟悉葬骨泽的人,年轻时曾多次深入其中采集材料,对里面的地形和海流变化了如指掌。
他沉默寡言。
从出发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在前方带路,再也没有开口过。
张远跟在他身后,踏着冰层前行,步伐节奏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片令人窒息的灰白雾气对他来说只是一片普通的晨雾。
老者领着他绕过一片片暗礁和深不见底的沼泽裂缝。
在穿过一片浓密的灰白色雾气后,前方出现了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
石柱的半截没入水中,上半截斜靠在一座低矮的岩石山体上,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
老者在那根石柱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干枯的手指抚过石柱上的刻痕,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蚀过的沙哑:“这根柱子,立在这里多少年了,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讲述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我只知道,它是从兵主时代留下来的。那时候葬骨泽还不是沼泽,是一片陆地,是东境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后来海水倒灌,城池沉了,人死了,只剩下这些柱子还露在水面上。”
他顿了顿。
“东境的老人说,那不是天灾,是兵主动的手。他在这里镇压了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