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他帝躯重创、境界跌落、几乎油尽灯枯的当下,任何疏漏都可能是致命的。
神念收回的瞬间,并未感受到针对他的恶意或设伏的陷阱。
只有一种混合着决绝、忐忑与最后一丝挣扎希望的复杂情绪波动,在族长与长老们之间弥漫。
这让张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丝。
神念无声无息地缩回帝躯之内,如同最苛刻的内审。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璀璨坚韧的暗金帝骨,此刻遍布蛛网般细微而深邃的裂痕。
裂痕边缘,残留着强横力量冲击的焦黑印迹,正是三枚星钥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法则烙印反噬。
新生的血肉在帝骨裂缝间艰难滋生,试图弥合创伤。
然而,一道靛紫色与铁锈污浊交织的、散发着强制性抽取与腐朽气息的“税契魔纹”,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骨骼与新生血肉之上,持续不断地对抗着重生过程,带来连绵不绝、深入灵魂的撕裂钝痛与污秽侵蚀。
魔纹每一次扭动,都像是在尝试将他的整个存在固化为“牧税法典”的一则冰冷条款。
胸前曾经孕育寂灭星钥的位置,此刻空落。
但内视深处,却有一片新开辟的、仅有拳方大小的荒芜空间——“断灭星河”。
其中,黯淡的终焉星尘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一个新生却饥饿的微型黑洞,本能地贪婪吸吮着静室墙壁上那些“静海藤”散发出的、丝丝缕缕飘入的宁定清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