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妖看着博家众人那痛苦不堪跪地挣扎的惨状仰天狂笑,那笑声尖细而疯狂,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对!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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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磕头!求本妖!“
“或许本妖一高兴,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绝望。
彻底的绝望。
那是一种连挣扎都成了奢望的绝望。
博昌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三个孩子护在身下。
三个孩子探出脑袋,害怕地看向颠簸妖。
京城被妖魔攻破,城中大乱。
这种乱象,这种混乱,对于孩子们来说,其实还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感觉到了恐惧,深深的恐惧。
博昌全擡起头望着那缓缓逼近的颠簸妖,望着那扭曲颠簸,疯狂起伏的大地,眼中满是彻骨的绝望。
“老天……“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悲鸣:
“你真的要灭我博家满门吗……“
博昌全这一辈子,从没走过什么捷径。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最年轻那会儿,身子骨还没现在硬朗,一双拳头却比谁都热。
那时节他无依无靠,穷得只剩下一身力气,便跑去城里打擂台。
擂台上不分亲疏,拳拳到肉,哪一场不是拿命去换几个铜板?
打赢了,得些赏钱,也惹下一堆仇家;打输了,鼻青脸肿地被人从台上擡下来,第二天照样咬着牙往上爬。
那些年,他四处游荡,处处惹事,与人结过梁子,也替人平过事端,一身伤疤,记满了半生飘泊的苦。
后来年纪渐长,他总算想明白了。
拳头再硬,终究护不了一辈子,也护不住身后的人。
于是他收了心,把那股子蛮劲,一点点收拢起来,做起了营生。
他起早贪黑,见人就笑,赔着小心,也赔着本钱,一点一滴地攒着。
从一间小铺子,到几处产业。
从无人问津的破门脸,到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博家大宅。
这中间多少风霜,多少算计,多少忍气吞声,只有他自己知道。
旁人都说博老爷风光,可谁知道,这“博家“两个字,是他拿半条命、半生血,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家里的每一处田产,每一样细软,甚至每一根梁柱,都浸着他的心血。
这博家,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他活了一世,唯一能留给子孙后代的根。
所以,当妖魔破城、火光冲天的时候,博昌全心里只有一句话,博家,不能毁。
……
博家的少爷小姐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哭声一片。
“娘……我要娘……“
“爹……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呜呜……我不想死……“
那一声声绝望的凄厉的哭喊,在这血火漫天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悲凉。
博昌全闭上了眼睛。
他认命了。
他缓缓地用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布满老茧的双手将三个孩子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彷佛要用自己这残破的身躯为孩子们挡下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别怕……“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温柔的安抚:
“爹,在这儿……“
“爹,一直都在……“
那几个孩子早已吓得哭不出声了。他们只是紧紧地抓着博昌全那破破烂烂的衣角小脸埋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火光在他们头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