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再担心被夺舍,不需要再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不需要再在每一个夜晚惊醒,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而张道源,则悠然地站在一边,直接从此方天地之外、从九天十地之外,采集混沌神雷液。
他徒手探入虚空之中,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屏障,探入了混沌的源头。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原始的混沌,只有最纯粹的虚无。
他的手掌在混沌中游走,以雷帝宝术引动混沌神雷,捕捉那最为珍贵的神雷液。
混沌神雷在虚空中炸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便隔着无尽虚空,也能让九天十地的人们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片刻之后,张道源收回了手掌。一团神雷液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晶莹剔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他将手掌轻轻一推,那团神雷液便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均匀地洒落在魔尊的躯体之上,沐浴在他的元神之中。
魔尊看着张道源徒手深入多元宇宙之外,采摘混沌神雷液,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让他真正意识到了仙王与真仙之间的差距。
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凡人无法想像的层次。
下一刻,神雷液倾覆下来,沐浴在他的元神之上,把他躯体之中重重纠缠的黑暗物质一点一点地洗出来。
那些黑暗物质,是不朽之王杀念的残留,是数千年来一直侵蚀着魔尊元神的毒瘤。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地扎在魔尊的元神之中,不断地释放着负面情绪,不断地消耗着他的意志。
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它们彻底清除。
而此刻,在混沌神雷液的洗礼下,那些黑暗物质开始松动、瓦解、消散。
它们如同一团黑色的烟雾,从魔尊的元神中飘散出来,在神雷液的净化下化作虚无。
张道源用起来简单直接,看上去毫不费力。
但实际上,任何一道这种混沌神雷的雷光,落在真仙人物的头上,都能够把人劈碎。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混沌中诞生的最原始的力量,蕴含着创世和灭世的双重特性。
也就在他手中,那些狂暴的雷霆才如水流一般柔和,均匀轻覆在魔尊的元神之上,还不会让他元神泯灭。
这种对力量的精确控制,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更让魔尊震撼的是,张道源不仅仅是帮他净化了体内的黑暗物质,还帮他把那不朽之王杀念之中的黑暗物质也洗出去了。
那一缕杀念虽然已经被改造成了石王的意志,但其中仍然残留着大量的黑暗物质。
那些黑暗物质是杀念的本质,是仙王级别力量的一部分,不是轻易能够清除的。
但张道源做到了。
他以混沌神雷液反复冲刷那一缕杀念,将其中残留的黑暗物质一点一点地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如同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瓷器,既要去除杂质,又要保持器物的完整。
魔尊感觉通体舒畅,前所未有的轻松涌遍全身。
那种压抑了数千年的阴霾,那种时刻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威胁,那种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头顶上方覆盖了数千年的阴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整个人愉悦之极。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自从被那一缕不朽之王的杀念附体之后,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那种被窥视、被侵蚀、被吞噬的感觉,如同一条毒蛇,时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安眠,无法安宁。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够摆脱这个噩梦,他会做什么。
也许是大笑三声,也许是痛哭一场,也许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坐上一整天,感受一下真正的平静是什么滋味。
但此刻,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种久违的轻松和安宁,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压抑了数千年,一下子如此顺畅,他甚至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醒来,重新回到那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屏气凝神,仔细观看。」
张道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温和,「这一场渡劫对于你来说,也是具有借鉴意义的。」
魔尊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张道源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孟天正的渡劫正在进行,那是一场难得的成仙劫,对于同样站在真仙门槛前的他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天空中的雷劫之上。
张道源没有管这一位心绪飘荡,飘荡是正常的。
毕竟原本最大的危机一下子就解决了,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来,是很正常的。
他立身在菩提古树旁,仔细观察着这株古老的灵根,同时又观察着远处的原始帝城,心中倒是有无边的想法在涌动。
至于面前的渡劫,对于原来的他来说,或许需要注意观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他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击溃真仙,即便接引古殿再次浮现,也不会影响他太多。
他的神念在无限攀登,深入到天地法则的最深处,感受着这片天地正在发生的变化。
雷霆还在疯狂交错,一重接一重,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在那片雷霆的海洋中,有人形身影和兵器从水中浮现出来,和孟天正进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