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没有继续解释什么是斩首战术,怎么斩首,斩谁的首。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等他们做出判断。
“斩首。”
这两个字从韩信嘴里吐出来之后,溶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火把噼啪地响着,石壁上的人影一动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身上,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看穿。
田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想再次呵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田言的表情。
田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或者怀疑的神色,反而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韩信脸上停了片刻,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亮光。
“说来听听。”
田言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语调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认真,“你说的斩首,斩谁的首?”
韩信没有绕弯子,他转过身来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诸位,今日首战为何会败?不是因为兄弟们不够勇猛,也不是因为将领们贪生怕死。
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我们在用自己的短处去硬碰帝国军队的长处。”
这话一出口,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韩信的共工堂弟子身份在众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一个平日里看库房的低等弟子,凭什么在这里对满堂英雄豪杰指手划脚?可韩信完全不在意那些投过来的怀疑目光,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却字字见血。
“沙场列阵对攻,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万众一心。大秦锐士从入伍第一天起就在练这个,盾牌怎么举、长矛怎么刺、阵型怎么变,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
而我们呢?诸位都是江湖上的好汉,单打独斗个个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一旦上了战阵,各打各的、各冲各的,前后脱节左右失顾,这在兵法上叫做乌合之众。
用乌合之众去正面硬撼训练有素的大秦锐士,不输才叫奇怪。”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当场就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涨红了脸想要发作。
可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韩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而且是他们今天下午用鲜血验证过的事实。
那几个汉子最终只能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韩信见没人反驳,语速略微加快了几分:“反秦联盟真正的优势不在战阵,而在个人武力。
在座有鬼谷传人盖聂先生、卫庄先生,有墨家巨子燕丹,有道家高手逍遥子,还要诸多身经百战的江湖豪杰。诸位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才是我们该发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