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麾下的百战穿甲军,至少有三万人。”
她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留出时间让这个数字沉进每个人的脑子里,然后才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凝重,“而据我们的线报,王离仅仅是赢宣派出的先头部队。
赢宣本人,至今尚未抵达战场。”
赢宣。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激起的涟漪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吐气声,还有人抬起头来看向田言,目光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不甘。
太子赢宣——那个名字在反秦联盟内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从齐国开始,从桑海开始,所有关于这个人物的消息都是噩耗。
今天他们第一次正面对上了秦军,只是一个王离就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而赢宣本人还没到。
等他到了会怎样?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田言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恐惧的时间。
她微微抬起下颌,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王离的大军正在不断收紧包围圈,斥候回报,秦军骑兵已经把大泽山外围的每一条山路、每一处隘口全部封锁。
最迟两日之内,此地将被围成铁桶。眼下形势危如累卵,诸位——”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调不疾不徐却重如千钧,“可有应对的计策?”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稍微活络起来的气氛上。溶洞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比刚才战败后的沉默还要让人难熬。
众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了一下又紧紧闭上,目光躲闪着不敢跟田言对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抬起了头却看着洞顶的钟乳石发呆,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田仲站在石台右侧,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膝盖微微弯曲像是想往前迈一步,可那只脚终究没敢抬起来。
项梁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闭目养神,可他皱紧的眉头和微微跳动的眼皮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其余的人更不必说,一个个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