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万里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一手拽住田虎的袖子,一手朝朱家连连作揖赔笑,嘴里碎碎念着:“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两人这才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好歹没有再吵下去。
盖聂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候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认真倾听的力量:“燕丹巨子方才有句话说得在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打,也不是不打,而是摸清王离的意图。
百战穿甲军是帝国北境的主力,常年跟匈奴人作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郡腹地?这其中的缘由若不查明,贸然应对极有可能踏进别人设好的陷阱。”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又沉了几分:“更何况桑海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赢宣到了附近。
如果赢宣此时就藏在大泽山某处,只等咱们一动手便出手雷霆一击,到时候咱们这些人有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盖某认为,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是暂避锋芒,先退出大泽山,保存有生力量,再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陷所有人于险地。”
燕丹立刻点头赞同,沉声道:“盖先生所言极是。我墨家经历过机关城一战,对赢宣的实力再清楚不过。若无万全把握,绝不能正面与之为敌。我赞成先退。”
范增捻着山羊胡子沉吟道:“盖先生和燕巨子都说得有理。
百战穿甲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是以逸待劳,我们这些人虽然个个身怀武功,可仓促之间要想击退一万重甲步兵也不是易事。
更何况大泽山地势复杂,咱们的优势在山林野战,而不在正面阵地硬碰。依老朽看来,先退一步海阔天空,等摸清了敌情再做计较,方是上策。”
这三位一表态,在场大部分人心里都开始跟着往“先退”这一边靠了。毕竟盖聂和燕丹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连他们都对赢宣忌惮到这种程度,别人还有什么好逞能的。
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点头附和,四岳堂的几个管事也低声交头接耳,说确实不宜硬拼。
倒是项羽梗着脖子站了出来。这少年郎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攥着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诸位叔伯说得都有道理,可俺觉得王离既然敢只带一万人来,那就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若是连打都不敢打就跑了,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英雄笑掉大牙?俺早就听说百战穿甲军的名头了,一直想见识见识,这回正好!俺不怕赢宣,俺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是死也要站着死!”
他话音刚落,范增就连连摆手,板着脸沉声道:“少将军不可莽撞。项将军临终前将少将军托付给老夫,老夫不能让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