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胸腔里的怒火像是炸开的火药桶,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他的脸从紫红色变成了铁青色,脖子上的青筋涨得有小指粗细,张口就吼了出来,“你们两个昨晚还跟老子拍胸脯打包票,说一定支持老子当侠魁,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啊?这就反悔了?你们当老子是什么人?耍猴吗!”
他的吼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旁边的几个女弟子捂住了耳朵。
田仲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嘴唇瑟瑟地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田虎的眼睛。
田蜜倒是还能撑得住,可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是一层糊上去的浆糊,手心里的汗把烟杆浸得湿滑粘腻,她悄悄把烟斗换到了另一只手里,在裙摆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司徒万里忽然开口了。
他刚才一直站在祭坛旁边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猴戏。当田仲和田蜜同时说出支持田言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精明的头脑里立刻把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几次求见田言都被婉拒,想起田仲田蜜这几日的反常举动,想起昨夜大泽山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诡异风声——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让他心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田言背后有人。
而且那人来头大得能让田仲和田蜜宁可得罪田虎也不敢违逆。这天底下有这种分量的人,屈指可数,再联想到赢宣就在桑海的消息,司徒万里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个赌徒,赌了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骰子还没落定的时候看出点数。现在骰子虽然还没完全停下来,可趋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田言这边已经有了朱家、田仲、田蜜三票,再加上他自己这一票,就是四票。六票之中占了四票,大局已定。这个时候不顺着风向走,他司徒万里这些年就白赌了。
于是他满脸堆笑地从祭坛旁走了下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呀,诸位堂主各有各的道理,老夫这把老骨头本来不想掺和,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老夫也表个态吧。
老夫也觉得——田言接任侠魁最为妥当。”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里的分量却比谁说的都重。
他一表态,四岳堂的那一票也归了田言,加上朱家的一票、田仲的一票、田蜜的一票,六票之中已经有四票投给了田言。
田虎手里只剩下了他自己那一票和共工堂田仲叔那一票,两票对四票,已经是输得不能再输了。
田虎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过弯来。他看看田仲,又看看田蜜,再看看司徒万里,最后目光落在朱家脸上。
朱家那张圆脸上洋溢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儿,就差没当场拍手叫好了。
田虎的肺都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