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答应的事情,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点头。
果然,少司命既不出声,也不点头。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可她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用完全的沉默来表明拒绝。
水部长老娥皇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她那张和女英一模一样的鹅蛋脸上,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转达命令时的郑重和严肃,可此刻那几分郑重已经彻底被冷意取代。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少司命,声音比方才冷硬了好几倍:“少司命,你这是什么意思?东皇阁下的命令,你难道想违抗不成?”
女英也皱起了眉头,语气虽然没有娥皇那般严厉,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少司命,你应该清楚,在阴阳家,没有人敢违抗东皇阁下的命令。
这道命令是东皇阁下亲自下达的,为的是阴阳家千年的基业。你身为阴阳家的长老,理应知道轻重。”
少司命依旧沉默。
她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攥得更紧了,袖口被捏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皱。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可那双紫色眼眸中的抗拒之色却愈发浓烈。
徐福见少司命软硬不吃,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咳嗽了一声,从柱子旁边走出来两步,站到了少司命面前,用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说道:“少司命,老夫劝你想清楚。
东皇阁下虽然待下宽厚,可那也是有限度的。违抗命令的下场,不用老夫多说,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算平稳,可那双闪闪烁烁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他的目光在少司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好歹的货物,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明显的威胁意味,“你若不答应,东皇阁下怪罪下来,可不止你一个人遭殃。
阴阳家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株连这种事情,在东皇阁下那里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司命的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徐福一眼,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云中君,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少司命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徐福被大司命的目光刺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大司命的狠辣,这个女人杀起人来从不手软,真要惹急了她,就算东皇太一在场也未必拦得住。
可转念一想,他背后站着的也是东皇太一的命令,底气便又足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司命,老夫这也是为了阴阳家的大业着想。
东皇阁下的命令总不能不执行吧?你护着你妹妹,老夫理解,可你总得想想,违抗东皇阁下是什么后果。”
大司命银牙紧咬,握在袖中的拳头几乎要把指甲嵌进骨肉里。她知道徐福说得没错,东皇太一的命令在阴阳家就是天,违抗天命的后果只有一个。
可她更知道,让少司命答应这件事,绝无可能。
她转过头,焦急地看着少司命,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妹妹,你先别冲动。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少司命的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少司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得像一汪死水,可她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一股大司命从未见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