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细节之处可能会有些许偏差,但整体轮廓绝对不会错。”
李斯听了这番话,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朝赢宣深深一躬,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猛地一挥。
“诸位!都听到了吗!太子殿下亲口所言,千真万确!”
大殿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那些刚才还半信半疑的人,此刻全都打消了疑虑。太子在北疆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咸阳,他都说了千真万确,那就一定千真万确。
王贲早已按捺不住了。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能沉得住气的性子,从看到地图的那一刻起,他浑身的血就像是被点着了一样在血管里突突地跳。
他当了半辈子的将军,打了几十年的仗,灭了三个国家,本以为这辈子能打的仗已经打完了。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真正的战场比他想象的要大上十倍百倍,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大步跨出武将行列,身上的甲胄哗啦啦地响,单膝跪倒在丹墀之下,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像是铜钟在殿中回荡:“陛下!末将请命!末将愿率领一万锐士为先锋,先去打探敌国的情况,为大军踏出一条路来!”
他说完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战意,那张被边塞的风沙磨得粗糙黝黑的脸上,透着一种野兽闻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他很清楚,像这种国与国之间的惊天大战,谁先摸清楚敌情,谁先踏出第一步,日后一旦正式开战,必然会被委以重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
龙椅上的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打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群臣都安静下来,知道皇帝在思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
嬴政站的位置决定了他看事情的角度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普通的将军关心的是怎么打赢一场仗,普通的大臣关心的是怎么在打赢之后分到一杯羹,可他是一国之君,他要关心的是比这些要大得多的事。大秦锐士的精锐程度他不担心。
这些从百万大军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论单兵素质,论阵战配合,论临阵应变,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与之匹敌。
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跨境远征和在中原打仗是两回事。打六国的时候,粮道最长不过千里,从关中平原运粮到前线,路上耗费三石能送到一石。
可要是远征西域甚至更远的地方,粮道动辄数千里甚至上万里,路上的损耗会大到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远征军还没摸到敌人的影子,运粮的队伍已经吃掉了十倍于前线的粮食。
国力撑不撑得住,百姓承不承受得起,这都是必须仔细掂量的事。
赢宣一直在观察嬴政的表情。冕旒遮住了皇帝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化逃不过他的观察。
他看到嬴政在兴奋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眼神从炽热变成了锐利,从锐利变成了审慎。
他知道这个千古一帝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无数遍,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在脑海中推演过了。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开口道:“父皇,涤荡寰宇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人一军之力可以完成。这需要帝国上下万众一心,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才能真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