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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皇帝还没到,官员们的交谈还算放得开。

“赵高那个阉人,胆子真是包了天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捋着胡子摇头感慨,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周围的几个人听见,“竟然敢蛊惑公子作乱,简直是自寻死路。

老夫在朝中做了三十年的官,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内侍。”

旁边一个中年官员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可不是嘛。好在镇国侯及时赶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没看见那天晚上的阵仗,朱雀大街两边全是甲士,刀都出了鞘,弓箭手在屋顶上蹲了一整排。我当时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

另一个官员闻言,忽然冷笑了一声,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一个干瘦的同僚,脸上露出几分揶揄的神色:“老张,我记得当初赵高的弟弟带兵驱赶咱们的时候,你可是咬着牙说要跟他们拼了的。怎么后来蹲在墙角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个被称作老张的官员立刻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转过身来瞪着说话的人:“放你娘的屁!谁抖了?谁蹲墙角了?我那是——那是在避其锋芒!你没读过兵法吗?不跟你这种莽夫一般见识!”

周围几个官员哄笑起来,老张的脸更红了,却也不好发作,只是恨恨地哼了一声,把袖子一甩,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笑过之后,有人把话题转到了那位畏罪自尽的胡亥公子身上。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起来,胡亥公子也真是……”

“嘘——”立刻有人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目光朝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警告道,“别说了。始皇已经定了调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谁敢再多嘴,就是不想要脑袋了。”

提到胡亥的人立刻噤声,讪讪地闭上了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周围的人也都识趣地不再提这个名字,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话锋一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议论起太子之位。

胡亥已死,扶苏彻底失去圣心被软禁在府中。那么太子之位落在谁头上,已是明摆着的事——放眼整个大秦,除了那位战功赫赫的镇国侯之外,还有谁能有这个资格?还有谁敢有这个资格?

不少脑筋转得快的官员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朝会上,只要始皇一开口,他们就要抢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上奏请立太子。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拥立之功,从龙之功,要是能抢到第一个,日后的仕途就是一片坦途。那些反应慢的、犹豫的、观望的,到时候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喝汤。

文官行列的最前方,相国李斯垂手而立,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心里翻涌的念头比身后的任何人都要激烈。他也在盘算着同样的事——第一个上奏,抢下拥立之功。

而且他比别人更急,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之前的处境有多危险了。

他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站稳了立场。虽然当初他也犹豫过,也动摇过,也在心里盘算过要不要向赵高那边靠一靠,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站在镇国侯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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