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不行者,十万弟子共诛”——这意味着炎帝决一旦作出决定,任何人胆敢不遵从,那就是与整个农家为敌,十万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不是闹着玩的规矩,是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朱家眼睛一亮。他的反应最快,脑子转得也最快。眼下田言有荧惑之石在手,又有烈山堂的势力撑腰,若是硬拼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若是推倒重来,用投票来决定侠魁归属,那他朱家至少还有几分机会。大不了合纵连横,拉上几个堂主一起投票,未必就输给田言。他当即第一个表态:“这个主意好!炎帝决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公平合理,我朱家第一个赞成!”
田仲又在田虎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田虎听完之后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田虎大手一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连声说道:“好好好!就按炎帝决办!我田虎也赞成!”
田蜜笑吟吟地摇了摇扇子。她已经看明白了——田虎和朱家都赞成炎帝决,看来这两位心里都有底气,笃定重新投票的话自己能赢。
她虽然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可一来自己本来就没有当侠魁的实力,二来眼下两边都不好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随大流。
她把目光从田虎身上转到朱家身上,又从朱家身上转到田虎身上,最后捂着嘴笑了笑,娇声说道:“我这个弱女子还能有什么主意?既然两位哥哥都说好,那便好呗,小妹跟着就是。”
说完,她转头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田言,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语调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田言呢?你觉着如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田言身上。
田虎靠回椅背上,等着看田言的反应。朱家面具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生怕田言说出反对的话。田仲眼里闪着精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然挂着,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司徒万里依旧不紧不慢地端着茶盏,目光却从茶盏边缘斜斜地投过来,落在田言的脸上。
他们都在等。都在等田言的反应。
按理说,这炎帝决对田言最不利。她明明已经拿到了荧惑之石,明明已经是名义上的侠魁继承人了,如今司徒万里提出的这个炎帝决,摆明了是要把她到手的资格重新推倒。
换作任何人,此刻都应该愤怒,应该拍案而起,应该指着司徒万里的鼻子骂他背信弃义。
可田言没有。
她坐在那里,一直安静地听着每一位堂主说话。
田虎的蛮横,朱家的狡诈,田仲的阴阳怪气,田蜜的见风使舵,司徒万里的深藏不露——她把每一个人的心思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却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手始终搁在膝上,手指轻攥着那方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攥出了细密的褶皱。她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声音又轻又短,像是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随即就消失了。
此刻众人把目光都投向她,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并不凌厉,也不锐利,甚至还带着几分病中特有的倦意。可当她的目光从众位堂主脸上扫过的时候,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