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侠魁之位悬而不决,不仅会影响农家内部的稳定,更会让六国旧部人心浮动,不战自乱。请诸位三思。”
两人的话说得诚恳而有分量,在场不少人都微微点头。可田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烛火都颤了几颤。
“够了!”
田虎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怒声喝道,“农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墨家的巨子也好,项氏的大将军也罢,说到底你们都是外人。
我农家立派数百年,侠魁谁来坐,自有祖宗留下的规矩和农家的兄弟说了算。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是觉得我农家无人了吗?”
田仲在一旁阴笑着附和道:“虎兄说得是。墨家巨子和项将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件事终究是农家内部的事,外人不便多说。再说了,墨家当初在机关城被赢宣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又来教我们怎么做事——这话传出去,只怕不太好听吧?”
燕丹的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发作。他心里很清楚,田仲这话虽然难听,可也不算全错。墨家机关城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如今在反秦联盟中的话语权已经大不如前。
他和项梁这次来农家,原本是想借着联盟的名义推动侠魁之位尽快定下来,可现在看田虎和田仲的态度,这个忙不是那么好帮的。
张良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都被田虎和田仲那番话堵了回去。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赢宣刚刚杀了他的师叔和师兄,仇恨像一盆滚烫的铁水在他心里翻涌沸腾,他恨不得立刻带着农家的十万弟子杀回咸阳,跟赢宣拼个你死我活。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农家堂主们为了一个侠魁的位子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口口声声说要以大局为重,可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只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他失去了师门最亲的人,失去了从小教导他的师叔,失去了两个与他情同手足的师兄。
旁人也许不懂这种痛,可他自己清楚得很——这种痛不是刀割的痛,而是一种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剜走了一块肉的痛。
剜走之后那个地方永远空了一块,永远填不满,永远在往外淌血。他此刻满腔的悲愤全堵在嗓子眼里,急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可眼前这群人却还在为了一个位子磨破了嘴皮子。
他猛地攥紧拳头,张开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司徒万里忽然放下了茶盏。
茶盏搁在桌面上的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司徒万里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可一旦开口,必定是有分量的话。
他沉默了一整个上午,此刻终于放下了茶盏,抬起眼皮,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有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