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偌大的道场之中陷入了更深层的幽寂之中。
足足十余息之后。姜家老祖忽地一笑。
那笑容很复杂,有感慨,有激动,甚至有着些伤感。
“老夫还以为,灵晔王这是来与我这老头子逗闷子呢。”
岳含章的表情仍旧平静。
“我和姜兄是老朋友了,骗您老人家,能有什么好处呢?只是有一点,却是岳某要反过来问的——”
“您老昔年受了道伤,然后引起了道景世界的不谐,这不谐使得前路无法接续,而前路无法接续又使得道伤无法根除,恶性循环之中,这道伤触动了性命本源,才是您老寿数将尽的根由。”
“岳某只一问,若我医好了您老道景世界的不谐,现今的姜家,可有准备让你道伤全好的大药?可有准备着让您老更上层楼的资粮?”
“而是道法的层面上,蛰伏的这些年间,您老又可曾做好准备工作?”
“若是什么都没准备,我这儿,倒是自己给自己逗闷子了。”
闻听得此言,姜家老祖笑的更是伤感。
“从昔年败落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做准备工作了!眼前的路,我日日想,夜夜想,只是苦于道伤导致我道景世界不谐,偏生道景世界大成,落子无悔,没有回头路。”
“若是能……若是灵晔王果真能造化老朽……”
“我姜家愿倾举族之力——”
不等姜家老祖说罢,岳含章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姜家老祖。
“岳某炼了云泊符家的根源宝库,这是你们都瞧见的事情,姜家这点儿家底儿,还不至于让我贪图。”
“岳某说的更直白些,我想要的,姜家许是还给不起。”
闻言,姜家老祖又赶忙追问。
“那……可是有什么,是需得姜家要做的?”
直至此刻,姜家老祖才真的展露出些许的焦急神情来。
而岳含章则缓缓开口道。
“这不是交易。”
“姜前辈,从一开始,岳某就没有想要把这个当成一场交易。”
“合作。”
“若前辈知晓我昔年在尘世的行事风格,便该明白,一桩大事业的推出,我更喜欢与人进行双赢,甚至是大赢特赢的合作!”
闻言,姜家老祖挑了挑眉头,他看了眼一旁的姜自然,然后又重新看向岳含章。
“那……姜家该如何配合与灵晔王的合作?”
闻言时,岳含章罕有的面露出困惑神色来。
“来见前辈之前的时候,岳某的想法,是借着医好前辈,再借着洞华田家的家主玉华王前阵子刚被我斩了,田家本身也正在走下坡路的当口——”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来一回姜氏代齐!”
“也算是拨乱反正!”
“只是彼时岳某心中有两番困惑,这头一番,是怕这几十年间,老前辈自怨自艾,蛰伏圣境道场之中,不过是得过且过,根本没有为日后可能振奋的准备。”
“如今看,老前辈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然后是第二番困惑。”
“姜氏代齐不是老前辈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拨乱反正,是一个势力与另一个势力之间的碰撞。”
“老实说,姜家的青黄不接,超乎了岳某的想象。”
岳含章不说这个还好。
此言一出,遂见姜家老祖半是痛苦,半是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后,老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话能聊到这个份上,灵晔王算是自家人,老朽便也不瞒你。”
“姜家青黄不接到今日这个地步,半是因为真的运数不济,难有天骄妖孽能顺利出头,走到今日的地步。”
“另一半则是……洞华田家自昔日一战之后,对于姜家长久以来的监视!”
“这种监视,是从尘世,从齐州的州府之中便开始的!”
“几十年来,凡是姜家真正出挑的子弟,那禀赋最妖孽,最拔尖之辈,要么在崛起的过程之中,迅速被洞华田家的当代扛鼎之人强行镇压势头,在道途上与之争渡。”
“要么一旦有不可遏制的苗头,往往多有死于非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