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扯什么容错,不要讲意识的鲜活,也不要论证他还有多少的后手。
那道脆弱丝线的断裂。
就意味着生与死这再明显不过的概念,在沧桑少年的神魂上的转变。
只要还没有重新建立联系,只要还没有回归肉身。
那么在机械脑海的“眼中”,沧桑少年的神魂,便不过是一道意识鲜活的游魂而已。
而游魂……
刹那间。
那源自于机械脑海的同频与共振,便以无可抗衡与违逆的方式,再度洞穿了沧桑少年的神魂。
只是这一次。
少年觉得自己被贯穿的,不是神魂的一部分,不是那动摇不了根基的衣袍一角。
这一刻。
少年被贯穿的,是神魂的本质。
是自己的意识与神魂的外象仍旧存在的基础。
于是,剧烈的摇晃之中。
刹那间是海量的神魂底蕴被猛然间攫取了去。
神魂的外象开始变得朦胧模糊,连带着本质也不再那样的凝实,而是变得松散起来。
甚至他分明已经折转身形,朝着道海深处跃出了一步。
但是此刻,他的神魂受到了那单一方向来源,无法抗衡的强大拉扯的力量,于是,他的神魂非但不曾深入道海之中去,甚至这一步落下时,离着岳含章的神魂更近了些。
那被拉近的,不是两人神魂存在之间的距离。
那被拉近的,是在沧桑少年的认知之中,他距离着真正死亡的距离。
他不复再有最初时对于岳含章的漠视。
也不复再有后续时游刃有余的狷狂。
罕见的惶恐表情呈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怎么——做——”
可是不等沧桑少年再说出完整的一道魂音来。
伴随着魂魄的再度摇晃。
更为松散,更为朦胧模糊的外象,几乎要将沧桑少年拖拽出道海的范畴内。
“不——我——颂圣——主——”
“不能——杀——杀——我——不可——可能——”
“我——”
于是,那原本面容惶恐的少年神情之上。
是愈趋于死亡的极致扭曲的面容。
他的容错随着神魂底蕴的不断被攫取而接连抽空。
他不再有从容施展种种后手的余裕。
每一次的神魂摇晃的背后,都是力量的消散。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魂音都无法再宣之于口。
呼——吸——呼——
左摇——右晃——左摇——
起初时,不断卡顿着的,还是越发虚幻的少年神魂之中所迸发出来的魂音而已。
但是伴随着那摇晃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
再看去时,卡顿着的已经变成了少年的神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