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彻不是在问韩惊戈的能力,而是在问他的忠诚。
伯宁沉默了片刻,然后正色抱拳,郑重其事道:“主公,韩惊戈是可靠的。他韩家世代忠义,韩之玠之死,韩惊戈一直铭记在心。”
“他从未忘记父亲的遗志,一直以继承父业、报效主公为己任。虽然韩惊戈平素有些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不太合群,有时也有些恃才傲物,但他对主公的忠心,是经得起考验的。而且,他一旦做起事来,便会拼了命地去做好,一丝不苟,绝不敷衍。”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这样的人,放在架格库,不是屈才了吗?”
伯宁闻言,心中一动,但没有接话,等待着萧元彻的下文。
萧元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这样吧。路信远的任用不变,仍然担任天聪阁阁主。但他不再兼任枭隼阁阁主。枭隼阁阁主,由韩惊戈担任。”
伯宁闻言,连忙拱手应诺道:“喏,主公。属下稍后就去给苏凌回信。”
但他随即又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主公,韩惊戈既然担任了枭隼阁阁主,那架格库......该由何人负责?”
萧元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苏凌的信里,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人选意向?”
伯宁点了点头,回答道:“主公,苏凌在信中提到,他有意让朱冉或陈扬中的一人来负责架格库。这两个人,本就是架格库的人,对架格库的各项事务都很熟悉,也是苏凌亲手提拔起来的,是这次苏凌巡视京畿道的骨干成员。”
萧元彻眯缝着眼睛,神情若有所思,缓缓道:“朱冉?陈扬?这两个人,我倒有些陌生。你给我说说,他们各有什么特点?”
伯宁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主公,朱冉为人沉稳,心思缜密,办事牢靠,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陈扬则比较跳脱,机灵,有股子市井气,做事灵活,但有时候会有些毛躁。如果从架格库的需要来看,朱冉可能更合适一些。”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决断。
“无论是朱冉还是陈扬,都不能留在架格库。”
伯宁一愣,他没有料到萧元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元彻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你给苏凌回信,告诉他——让他暂时总揽暗影司一切要务,并暂时主持架格库事宜。朱冉、陈扬暂留黜置使行辕听用,等大军班师之后,再另行安排。”
伯宁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萧元彻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然而,伯宁看到了郭白衣递过来的一个眼神。那个眼神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制止,仿佛在说——不要问,照做就是了。
伯宁读懂了那个眼神,便没有再开口。
他低下头,拱手应道:“喏,主公。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给苏凌回信。”
萧元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
伯宁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帘掀起又落下,将他的身影隔绝在了外面。
大帐中,只剩下了萧元彻和郭白衣两人。
萧元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低沉。
“白衣,你说......伯宁会不会想不通?”
郭白衣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主公放心。伯宁虽然一时不解,但他对主公的忠心毋庸置疑。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照办。至于他心里的疑问,等时机到了,主公再给他解释便是。”
萧元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转向帐外,望着那片被风吹动的旗幡,沉默了很久。
沉默过后,萧元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郭白衣,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深意,缓缓开口道:“白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架格库的人事任命上,选择苏凌推荐的那两个人吗?”
郭白衣闻言,淡淡一笑,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再次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从容的放下帕子,缓缓开口到:“主公心思缜密,着眼大局,白衣碌碌之辈,自然是猜不出,看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