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依然稳稳地迈着步子,仿佛那些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暗影司的成员将屠木察哈押到厅前的院中站定,然后退后几步,将他围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在厅门口的苏凌。
苏凌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屠木察哈,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平静。
屠木察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与苏凌对视了一眼。那双深陷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警惕,有敌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苏凌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你就是屠木察哈?”
屠木察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唇紧闭。
苏凌也不在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站在一旁的林不浪和韩惊戈,问道:“辛苦了。有没有兄弟受伤?”
林不浪摇了摇头道:“有几个兄弟受了些轻伤,韩督司也挨了一掌,不过都不碍事。”
苏凌又问了杜恒如何,杜恒说交手时,自己什么忙没帮上,自然无事,苏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苏凌转头看却,却见吴率教正气鼓鼓地瞪着被五花大绑的屠木察哈,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苏凌看了他一眼,问道:“大老吴,你嘟囔什么呢?”
吴率教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公子,俺就是想不明白——这厮差点要了您的命,您还让人把他抓回来干啥?依俺说,直接一刀砍了,干净利落!省得还要浪费粮食养着他!”
苏凌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大老吴,你这脑子里除了砍人,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吴率教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嘟囔道:“俺说的没错啊!这厮是个刺客,刺杀公子,砍了了事!公子您还让人给他好吃好喝,俺看您就是太仁慈了!”
苏凌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转向站在一旁的小宁总管,吩咐道:“小宁,你带几个人,把这位屠木兄弟带到后院的地窖中去。记住,要好生安置,铺上干净的稻草,拿一床棉被过去。另外,去厨房弄些热饭热菜,再打一壶酒,给他送过去。不要亏待了他。”
小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苏凌会这样吩咐,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应道:“喏。”
屠木察哈闻言,也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小宁领着几个仆役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屠木察哈向后院走去。
屠木察哈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苏凌一眼,那双深陷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然后他转过头,跟着小宁消失在了后院的拐角处。
吴率教看着屠木察哈的背影,气得直哼哼,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道:“哼!还给酒给菜!俺跟着公子这么久,立了多少功劳,也没见公子给俺打过酒!这倒好,一个刺客,反倒成了座上宾了!俺看公子是中邪了……”
苏凌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让陈扬和朱冉给杜恒安置住处,杜恒却十分体谅苏凌说自己不在这里找麻烦了,回不好堂去,那里生意也要照看。
苏凌心中蓦地感动,拍了拍杜恒的肩膀,刚想说什么,杜恒说道:“苏凌,你不用说的,俺都知道,你好好做事,不用管俺的......不过,事情办完了,就回不好堂,俺每天都等着你呢!”
苏凌闻言,眼眶一热,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兄弟,等我把事情办完,回不好堂,咱们好好喝一场。”
杜恒点头答应,苏凌这才让陈扬和朱冉送杜恒回去,杜恒自然不肯,苏凌执意坚持,说杜恒与自己的关系,龙台城的人都知道,他现在也不安全,陈扬和朱冉送他,对杜恒也是一种保护,杜恒这才答应,三人辞了众人,回转不好堂去了。
苏凌这才转身走回了厅中。林不浪和韩惊戈也跟着走了进来,三人重新落座。
林不浪看着苏凌,声音带着一丝不解道:“公子,你为何不立刻审问他?现在人赃并获,正是撬开他嘴的好时机。”
苏凌端起茶卮,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不急。他现在心里全是防备和敌意,就算审,也审不出什么来。让他先吃顿饱饭,睡个好觉,放松下来,再审不迟。”
韩惊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不浪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那就先让他缓一缓。”
夜色渐深,行辕后院的地窖中,一盏昏黄的油灯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地窖的地面上铺着干净的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床半新的棉被。
墙角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壶温热的酒。
屠木察哈坐在稻草上,低头看着眼前那些饭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