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长袍不见了踪影,现在是一身粗麻短褐。
姜垣?
徐长青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整了整身上的粗麻短褐,一手握着咬了一口的青色果实,一步步走出石洞。
洞外的阳光很好,不刺眼,温温吞吞地铺在一大片青草地上。
草地尽头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溪水漫过碎石时的声响被风裹着往高处送,恰好与树林里不知名灵鸟的鸣啭混在一处。
石洞外攀着一株老藤,藤叶间开了几朵黄色小花,花蕊上的花粉被风一吹便远去了。
但比这片景色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草地上正朝自己挥手的那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灰色道袍。
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
眉峰高挺,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就像这漫山遍野的春光一样,干净、通透、澄澈。
浑身上下唯一的“饰物”,是腰间系着的一枚青色玉坠。
徐长青看着这个人,记忆里立刻浮出了名字。
张道玄。
和自己同一天拜入源初道祖门下的弟子之一,也是目前为止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张道玄见他从石洞里出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那枚咬了一口的青色果实上,不由得眉头皱起,略显不满地问:“你又在尝不认识的东西?”
徐长青语气自若地说:“既已立下誓言,那就必须完成!”
张道玄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回答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尝百草的事回来再说。
快点儿,讲法马上开始了,我可不想错过!”
“走吧。”
徐长青一边跟上张道玄的脚步,一边将手中那枚咬了一口的青色果子彻底吃掉。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穿过一片松柏林,爬上一道不太高的山脊,视野骤然开阔。
整片天空像是被人用清水洗过一遍,湛蓝澄澈,只有几缕极淡的白云挂在天边。
天际之下,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朝天际尽头肆意伸展。
这棵树,比徐长青在青龙东陆见过的那棵龙形古树还要高大数十倍,树冠覆盖了整个视野所能容纳的天空。
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有的翠绿,有的白金,有的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