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在我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终于是确认了。”
为什么,一个杀伐果断的邪修头子,对自己如此友好?
为什么,一个不把人命放眼里的人,对自己如此客气?
然而,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一切皆因,对方是自己人!
秦百里恍然:“原来如此。”
徐长青直视秦百里的眼睛,认真道:“秦百里,三十岁地品金丹的剑道天才,洞庭仙宗那一代最耀眼的人。
世人都以为,你在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但事实上,你不仅活了下来,还潜入了黄泉盟,玩了一手漂亮的里应外合。”
此话一出,秦百里沉默了很久。
此刻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一百多年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罗刹的身份面对所有的人和事。
多少次深夜独坐,他都会把那柄断剑取出来反复擦拭,那是爆炸之后唯一还留在身边、属于秦百里的东西。
每一次擦完都会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忍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可事实上,那一天究竟会不会来,谁也不清楚。
许久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得很慢、很重,像是把压在胸口一百多年的石头,一点点卸了下来。
“一百多年了。”
秦百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右手,捏住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面具,指尖微微用力,将覆了一百多年的假面揭了下来,而后露出一张布满沧桑的中年人面容。
眉间刻着两道深深的竖纹,鬓角已染霜白,下颌线条依旧硬朗如刀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