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笑了起来,走上前来站在薛淮身旁,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对薛淮说道:“你这一走就是十个月,阿垣都快不认识你了。昨儿晚上我教了他半天,让他喊父亲,他学倒是学会了,就是不知道见了面还记不记得。”
薛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只见阿垣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既有姜璃的明艳,又有几分像他的清俊,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他忍不住低头在阿垣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记不记得不要紧,往后多陪陪他就好了。”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沈青鸾,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薛淮彻底放下衙门里的事务,专心在家陪伴妻儿。
他每天早上去陪崔氏说说话,上午便在后院看着几个孩子玩耍,午后若是天好,便带着妻妾们去园子里散步,或是在水榭中喝茶闲谈。
他这次离家十个月,虽然经常写信回来,但终究不如面对面相处来得亲近,因此这几日他格外耐心,将几个孩子都抱了个遍,连墨韵怀里那个刚满两个月的小丫头,他也每天都要抱上几回,一边抱着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逗得那丫头偶尔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一笑,便足以让他高兴半天。沈青鸾见他难得如此清闲,便也不拿府中的琐事烦他,只让厨房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又让徐知微开了几副调养脾胃的方子,亲自盯着煎药。
姜璃每日午后会带着阿垣从驸马府过来,有时候赶上午饭,便直接在薛府这边用膳。
两府之间本就只隔了一堵墙,往来极为方便,再加上姜璃和沈青鸾相处融治,因此这几日两府几乎合做一处,热闹非凡。
第四日傍晚,薛淮抱着薛承和阿垣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看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两个孩子一人坐在他一边膝盖上,薛承指着天上的云彩,说那朵云像一匹马,阿垣则咿咿呀呀地跟着附和,虽然说不清楚,却学得有模有样。
薛淮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散步的沈青鸾和姜璃,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日子一天一天流走,薛淮很快又重新投入到正事之中。
很多人都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出乎宁党大员们的意料,薛淮这次返京之后表现得格外平静,按部就班地处理海衙的事务,没有过多插手朝堂上的人事变动,更没有对宁党表露敌意。
不止是他,整个清流派系都显得很安分。
在这样平淡的氛围中,太和二十八年逐渐走到了尽头。
朝堂各部院寺都迎来本年度的结算,海衙的成绩毫无疑问最亮眼,全年三百九十二万两有余的财税上缴,让所有人都对开海大计说不出半点不好。
岁末最后一场朔望大朝之上,太子姜暄奏请天子,为嘉赏薛淮之功,任命其为礼部左侍郎。天子允准,朝中亦无人反对,礼部尚书卫铮心中抗拒,却也知道这是大势不可阻,只好捏着鼻子恭喜薛淮。
面对满朝文武艳羡的目光,薛淮依旧不卑不亢,从容谢恩领旨。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太和二十九年,正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