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对此恍若未见,只看了不远处的韩金一眼。
韩金会意,上前两步肃然道:“太和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梁王姜晏勾结妖教玄元教,暗中蓄养死士,收买金吾右卫、府军左卫、金吾前卫等上直亲军将佐,串通东宫首领太监邓宏,与东城兵马司指挥周武等人合谋,于昨夜寅时举兵围攻东华门,意图弑君篡位。其内应张崇险些破门,其党羽邓宏更挟持假太子直逼乾清宫。”
听到这一连串名字,以宁珩之为首的重臣们无不眉头紧皱。
魏国公谢璟和镇远侯秦万里也轻松不起来,虽说出事的是上直亲军,并非他们分管的三千营和五军营,但是张崇和刘晖等人都是从京营调入禁军的,真要追查起来,他们两人麾下的将领们只怕也会脱身皮。韩金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天佑大燕,万幸陛下早有准备,调镇远侯秦万里率军伏于东华门内,命羽林卫千户谢昭严守乾清宫,又令海衙总理大臣薛淮连夜出城调五军营锐卒抄截叛军后路,最终当场诛杀叛逆九百余人,锁拿活口八百余人,主犯尽皆成擒,成功粉碎逆贼犯上作乱之举。”
“陛下圣明!”
群臣都知道这次究竞有多么凶险,姜晏身边看似是一群乌合之众,倘若天子没有提前筹谋,只要叛军攻破东华门,和宫内的逆贼合流,利用深夜京营和禁军不敢擅动的便利,说不定真能取得一定的战果。或许他们最终无法成功,但是一定可以对大燕造成重创。
天子摆了摆手,目光终于锁定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儿子。
“姜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儿臣无话可说。”
姜晏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只是那笑容多少显得滑稽,继而道:“父皇,儿臣只求一死。”天子定定地看着他,幽幽道:“看得出来,你不怕死。”
群臣肃静,无人敢插话。
姜晏不答,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表情。
天子继续说道:“你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才能做出这种不忠不孝的行径。你心里对朕充满怨望,虽然这种愤愤不平有些可笑,但是朕不与你计较,朕只是想问,你在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前,可曾有一刻想过你的母妃?”
场间陡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唯有晨间的寒风在广场上吹过。
姜晏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若说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他的人,只有被深宫困住的母亲王淑妃。
因为娘家势弱,兼之性情不够长袖善舞,王淑妃在宫里数十年如一日地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一步。即便这样,她仍旧竭尽所能地给予姜晏最好的一切。
只要她有。
姜晏脸上浮现一抹剧痛,很快又被狰狞取代。
他擡起头,冷厉地直视着他的父亲,几乎是咬牙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何必多说?我若得手,母妃便是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妇人,总好过像如今这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