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晔那番声泪俱下的指控,在太极殿内激起千层波澜,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梁王姜晏身上。姜晏乃天子的第八子,生母为王淑妃。
在所有成年皇子中,他既不像太子拥有皇后嫡出的正统名分,也不像楚王和魏王拥有外部强大的助力,他就像一朵开在深宫角落里的花,不甚起眼,却也安然无恙。
此刻他站在太子姜暄右侧,与姜晔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面对姜晔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姜晏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夹杂着委屈与难以置信的苍白。
御座之上,天子高深莫测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姜晏上前一步,朝天子躬身作揖,一礼到底:“父皇,四哥方才所言,字字句句都指向儿臣,说儿臣是那幕后主使,是那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之人。儿臣听在耳中,只觉得心惊肉跳,又觉得荒谬绝伦。”这个时候姜晔也不再忍让,高声道:“八弟,你难道要说是我在污蔑你?”
姜晏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姜晔,轻轻叹息一声,难掩困惑道:“四哥,你我虽非一母所出,但自幼一起长大,一同读书习武,弟弟自问从未有过得罪四哥之处,今日四哥为何要如此血口喷人,将这等滔天大罪扣在我头上?难道你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血口喷人?”
姜晔冷笑一声,讥讽道:“老八,你倒是会倒打一耙!太子殿下受人构陷,本王又被栽赃嫁祸,放眼朝野上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足够的动机去做这种恶事?”
姜晏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朝着御座之上面色沉郁的天子说道:“父皇,方才四哥说他动用闽粤海商在京城的力量,查明那尊金像的来历,证明那尊金像并非来自泉州徐氏,而是来自漳州的一支商队。儿臣相信四哥的话,因为四哥不敢在御前说谎,但儿臣也想说,四哥能在短短数日内查出那么多线索,这份力量是儿臣望尘莫及的。”
姜晔神情微变,正要开口却被姜晏擡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