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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谢璟那张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他转头与身旁的镇远侯秦万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而站在最前方的三位皇子,反应各不相同。

太子姜暄在听到“五万两”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魏王姜晔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他垂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梁王姜晏则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擡一下,仿佛薛淮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薛淮环视众人,朗声道:“下官奉命查案后,首先排除了刘贵串联密谋的嫌疑,继而开始调查钱德禄。此人入宫十七年,从直隶河间府一个贫苦农家子一路爬到东宫奉御太监的位置,平日里为人谨慎,唯一的嗜好便是攒银子。下官调阅了他入宫以来所有的银钱往来记录,又查了他近半年接触过的所有人,没有查到任何钱德禄与外人串联的证据。他仿佛就是一个孤立的棋子,一个人扛下这桩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更加沉重,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压在每个人心头。

宁珩之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撚着胡须。

按照薛淮的陈述,钱德禄既然没有和外人勾结,那他要么是出于私怨报复太子,要么便是受太子指使。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姜暄忽然动了。

他出班上前两步,面向天子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儿臣有罪。”

这一声“有罪”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魏王姜晔的眉头微微一挑,梁王姜晏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天子高居御座之上,幽幽道:“你有何罪?”

姜暄擡起头,自责却又坚定地说道:“禀父皇,儿臣身为东宫之主,未能管束好下属,让钱德禄这等狼子野心之辈在儿臣眼皮底下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乃儿臣失察之罪。儿臣没有及时发现东宫中的异动,让父皇蒙受惊扰,让朝廷上下人心v惶惶,此乃儿臣失职之罪。”

“但儿臣可以对天发誓,魇镇之术绝非儿臣所为。儿臣虽然愚钝,却也懂得君臣父子之道,更知道父皇对儿臣的恩情。儿臣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但儿臣恳请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一个公道!”姜暄说完再次叩首,额头抵在金砖上,久久没有擡起。

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望着长跪不起的太子,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从他们对太子品行的了解来看,太子不像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最关键的是天子已经认定了太子,三位成年皇子都被赶出京城就藩,太子有何必要行险呢?

只不过局势不明朗,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然出面声援太子。

“陛下。”

薛淮清朗的声音响起,在群臣的注视中冷静地说道:“从臣目前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来看,太子殿下此番极有可能是遭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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