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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礼不礼的。”

姜暄打断了他,喟然道:“如今这座东宫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本宫这个太子也不过是个被软禁的囚徒罢了,那些虚礼又有什么要紧?”

邓宏听出太子话语中的酸涩与自嘲,便不再推辞,从墙角搬来一张绣墩,在姜暄面前不远不近地坐下。姜暄看着他坐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一般说道:“当年本宫还是晋王的时候,你便在本宫身边了。那时候父皇对本宫谈不上亲近,本宫在诸位皇子中也并不出众,晋王府的日子虽不算冷清,却也远不如如今这般风光。”

“本宫记得晋王府开府的头一年,府中上下都摸不清本宫的脾性,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只有你从来不刻意讨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倒是让本宫觉得最自在。那时候本宫书房里有一盏灯,灯芯总是烧得很快,你便每夜都提前备好新的灯芯,从不间断。本宫当时还在想,这个太监倒是心细。”

听到太子回忆往事,邓宏也不禁面露感慨,轻声道:“殿下记性真好,奴才这些微末小事,殿下竞还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

姜暄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可本宫这些天怎么都想不通,本宫能记得住你的好,记得住你的细心,为什么就记不住钱德禄的异常呢?”

邓宏面露感同身受之色。

“钱德禄在东宫当了这么多年奉御太监,本宫一直以为他是个稳妥的人。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稳妥的人,竟然会在本宫的寝殿之后设下那种东西,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本宫自问待他不薄,从未苛责过他,他为何要这般陷害本宫?”

姜暄终于转过头来看向邓宏,目光中带着迷茫与不解,还有一丝审视:“大伴,你说是本宫太蠢了,还是这宫里的人都太会藏了?”

听到这个问题,邓宏立刻从绣墩上起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姜暄皱眉,伸手虚扶了一下:“你起来说话,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殿下,您没有怪罪奴才,但奴才心中愧疚难当。奴才身为东宫典玺局局郎,掌管东宫所有内侍,钱德禄是奴才的下属,他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奴才却毫无察觉,此乃奴才失职,是奴才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邓宏擡起头,眼中满是自责与沉痛,颤声道:“奴才不敢为自己辩解,但奴才恳请殿下相信,奴才绝无半分与钱德禄勾结之意。奴才跟在您身边十八年,您对奴才的恩情,奴才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奴才若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暄轻叹了一声,起身走到邓宏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温言道:“本宫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本宫只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因为钱德禄的前车之鉴,本宫如今能信得过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若再跪着,本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邓宏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灰尘,道:“殿下信任奴才,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分。奴才不敢保证别的,但奴才敢以性命担保,殿下对陛下的一片忠心天日可表。钱德禄那厮定然是受人指使,故意构陷殿下。奴才虽然愚钝,却也知道殿下绝不可能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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