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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审讯室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

曾敏神情剧变,目光如刀般落在钱德禄脸上:“你找死!”

“真是太子殿下!”

钱德禄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声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说,陛下喜怒无常,他唯恐夜长梦多,所以命奴才设下这魇镇祭坛,日日诅咒,只求陛下早日归西,他好顺利即位!”

“放肆!”

曾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攀诬储君!”

“奴才不敢攀诬!”钱德禄哭喊道,“太子殿下只是等不及了,他还曾亲口对奴才说过,只要事成之后,便许奴才五万两银子,让奴才出宫养老!”

曾敏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

太子为人仁厚,对天子也一向恭敬孝顺,断不会行此忤逆之事,但钱德禄的供词一旦呈到御前,无论真假,太子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为在天子眼中,魇镇之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太子“等不及了”这四个字。

自古以来,天家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的惨剧,有哪一次不是因为“等不及了”?

曾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沉声道:“将钱德禄的口供记录在案,让他画押。”

辰时三刻,西苑精舍。

薛淮进来的时候,内阁首辅宁珩之和次辅沈望已经在了。

这倒不是薛淮拿乔,只因内阁就在皇城之内,而海衙在崇文门内大街,距离西苑有些远,自然比不得两位阁老来得快。

一进来,薛淮便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低气压,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天子坐在御案之后,薛淮以前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脸色,眼底酝酿着雷云,不单纯是愤怒,仿佛要择人而噬。

宁珩之的神情也无比凝重,一改往日的沉稳与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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