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悄悄流逝,一晃便来到九月中旬。
各地的消息不断传回薛淮手中,先前拿到船引的商号都在摩拳擦掌,就等十月初的最佳时间节点出海贸易。
海务学堂书声琅琅,海衙一片欣欣向荣,宁党按兵不动,就连还有一个多月便要离京就藩的魏王和梁王也格外安分,几乎所有事情都朝着对薛淮有利的方向发展。
大雍坊,薛府。
秋意渐浓,庭院中的桂花开了满树,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散,钻进正房的每一处角落。
薛淮难得休沐一日,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怀里抱着刚满八个月的儿子薛承,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小子,叫爹爹。”
薛淮捏着儿子肉嘟嘟的小手,满脸慈爱地哄着,哪还有半分在海事衙门运筹帷幄的冷峻模样。薛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薛淮的衣袖。“夫君,你瞧你,又把承儿逗得口水直流。”
沈青鸾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方帕子,笑着替薛承擦了擦嘴角,又嗔怪地看了薛淮一眼:“你整日忙着衙门里的事,好不容易歇一日,也不消停些。”
“我这不是想他了么。”
薛淮笑着将儿子举高了些,薛承兴奋地挥着小手,咯咯笑得更欢。
徐知微坐在另一侧的绣墩上,手中捧着一本医书,闻言擡起头来,浅笑道:“夫君这几日确实清闲了些,前两个月可是连用饭都顾不上,如今看夫君这般模样,想来海衙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了。”“知微说得不错。”
薛淮将薛承放在膝上,让小家伙靠着自己,转头看向徐知微道:“申购大会结束后,各项章程陆续落地,总衙各司和四大分署的官员也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如今只等十月中旬第一批船队出海,等税银入库,这开海的第一步便算是稳稳当当地迈出去了。”
墨韵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进来,闻言笑道:“老爷在外头威风八面,回到家却只知道抱着承哥儿不撒手,这要是让海衙的那些官员们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薛淮接过茶盏轻呷一口,笑道:“若是在家里还要摆官老爷的架子,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沈青鸾与徐知微对视一眼,都掩唇笑了起来。
薛承在薛淮膝上坐了一会儿便开始不安分,扭着身子朝沈青鸾那边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亲”。沈青鸾伸手接过儿子,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承儿乖,娘亲抱。”
薛承趴在母亲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很快就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