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对这个结果自然很满意,他也知道海衙的官员们这大半年的辛劳,于是特地颁下一道嘉赏恩旨,人人有赏皆大欢喜。
“等到十月中下旬,第一批税银收上来,朝野上下应该不会有人再反对开海。”
天子语调上扬,难得一见地喜形于色,连今日来探望太后都主动谈及开海事宜。
太后看着他眉宇间那抹久违的意气风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的笑意也越发温和。
“皇帝说得是,哀家虽不懂那些朝政上的弯弯绕绕,却也看得出开海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这些年殚精竭虑,能做成这样的大事,实在是不容易。”
太后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继续道:“哀家还记得,你小时候曾对先帝说过,大燕要强盛就不能只盯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那时候你才多大,不过十二三岁,先帝听了还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看来,倒是你比你父皇看得更远。”
听闻此言,天子眸中浮现一抹追忆之色,随即又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母后还记得那些陈年旧事。”
“怎么不记得?”
太后将茶盏放下,眼中带着几分慈爱:“你小时候的事,哀家桩桩件件都记得。你性子沉稳,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哀家都看在眼里。你父皇也常说,你像他,却又比他多了一份隐忍和坚韧。这些年你确实没辜负他的期望,大燕在你的治理下,比先帝在时强盛了许多。”
天子听着这番话,面上那抹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母后,您说朕做的事您都看在眼里,可有些事您未必看得到。”
太后眉头微蹙,凝视着天子的侧脸,没有接话。
天子缓缓转过头,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庞上仿佛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