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下等船引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出海,但是对于那些实力不强和缺乏底蕴的商号来说,这可以帮他们培养水手稳步发展,换句话说便是走扬泰船号的老路。
只是竞争太过激烈,七十九家商号竞争三十个名额。
廊下,一众庙堂重臣颇为震动,尤其是韩公宣和李宗阳这两位宁党核心大员。
虽然他们没有公开反对开海,但是内心未必真的认为这件事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收益,此时此刻才惊觉,朝廷财政艰难不代表民间穷困,这些商贾有的是银子!
朝廷做事讲究体面,当然不能强行从这些人口袋里抢钱,而薛淮所做的便是树立名目,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出来。
王绪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不由自主地看向薛淮,微微颔首致意。
薛淮也淡淡一笑,随即示意陈观岳继续。
「三档船引合计,共收到报价一百三十九份。」
陈观岳的声音也不自觉擡高,他随即从朱漆木匣中取出一只信封,双手捧起向四周展示一圈,确认封口完好,然后又交给都察院的官员核验。
待程序完成之后,陈观岳才用小刀轻轻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内容,高声念道:「上等船引第一份报价泉州林氏商号,报价白银一万五千两,申购两份。」
庭院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陈观岳没有停顿,继续念第二份、第三份。
报价声在庭院中连绵响起,人们的目光都紧盯着陈观岳手中的信笺,仿佛想透过那些数字,看穿这盘棋局最终的走向。
「第四份,漳州陈氏,报价一万五千二百两,申购三份。」
「第七份,潮州孙氏,报价一万四千二百两,申购两份。」
「第九份,广州余氏,报价一万三千九百两,申购两份。」
闽粤七大家的报价几乎都在一万四千两上下浮动,这个规律太过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沈秉文坐在前排,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乔玉书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道:「沈伯父,闽粤那边的报价如此相近,分明是事先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