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回礼道:「王部堂言重了。海衙虽理海事,但财税帐目仍须经户部核销,下官还得仰仗部堂多多照拂。」
王绪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好说,好说。」
紧随其后的便是侯进和李宗阳,虽然后者是宁党大员,薛淮的态度并无偏颇,毕竟今日不比以往,他不希望好好的开衙之典染上阴霾。
等薛明纶和蔡璋的身影出现,薛淮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再到宁珩之、沈望和几位内阁大学士到来,薛淮更是亲自到大门外迎接。
除了少数有要务在身的高官无法亲至,今日几乎庙堂重臣齐聚海事衙门,而且氛围颇为和谐,无论清流还是宁党,至少都能维持面上的友好。
在这样祥和的气氛中,已时正刻,开衙大典正式开始。
海衙正堂前的庭院里,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左协理郑怀远,右协理陆止安,筹策司、度支司、洋税司、船政司、海防司、监察司、仓储司七司的郎中和员外郎,以及广州、松江、宁波、泉州四署的主官,总共三十余位官员,按照品级高下在院中整齐列队。
院门外还站着不少闻讯赶来的京中士绅和海商代表,虽不能入内观礼,也都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
庭院中除了海衙的官员,内阁首辅宁之、次辅沈望以及一干重臣,也都按品级在廊下就座。
他们今日是受邀观礼,不需要参与仪式,只需在仪式结束后听薛淮宣读开海章程,然后各自表态支持即可。
一切准备就绪。
薛淮从正堂中走出,站在台阶上,环视一圈院中的官员和廊下的重臣,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大人,诸位同僚,今日海事衙门正式开衙。开衙之前,本官有几句话想说。」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薛淮身上。
薛淮正色道:「开海一事历经波折,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迟疑观望。这些本官都理解,毕竟海禁百年,一朝开禁,人心难免忐忑,但是一」
「诸位应该清楚,大燕疆域广袤,外患频生,若不开海,便无税银以养兵。无税银养兵,便无法抵御外患。无法抵御外患,便无边疆安宁。这是一个死结,而开海便是解开这个死结的最优途径。」
「本官知道,有些人担心开海会引狼入室,会让海商坐大,会让沿海局势失控。但本官要告诉诸位,开海不是放任,而是管控。海衙七司四署,各有分工,各司其职。从船引的发放、税费的征收,到海防巡缉和商贾管理,每一环都有明确的制度和流程。本官不能保证海衙绝无疏漏,但本官可以保证,海衙绝不会有法外之地,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在海衙的管辖之下,假借开海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
廊下,宁珩之转头看了一眼沈望,压低声音道:「瞻星,你这个学生说话倒是很有气势。」
「元辅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