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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太子淡淡道:「你可知朕这些年来,对你最不满意之处是什么?」

姜暄心中一紧,垂首道:「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不是你才具不足,也不是你德行有亏,而是你总想面面俱到,总想谁也不得罪,总想在矛盾中寻一个两全之法,这是为君者的大忌。」

姜暄身体微震。

「为君者,当有决断。」

天子转身看着他,徐徐道:「朝堂之上,利益交织,党争不断,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你要做的是看清大势,抓住要害,该断则断,该舍则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只会让忠臣寒心,让小人得志。」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姜暄的脑海。

他怎会不知,天子这不只是在教他做事,更是真正认可了他的储君之位。

太子强压心中的激动和感激,深深一揖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天子见状便岔开话题道:「那日薛淮在寿宴上当众掀桌,逼得左安现形,使得流言不攻自破,这是阳谋也是决断。他若畏首畏尾,或百般辩解,反倒落了下乘。」

姜暄由衷道:「是,薛景澈确有胆识魄力,儿臣钦佩。」

天子顺势考校道:「若你是他,当日要如何破局?」

姜暄沉思片刻方道:「儿臣若为薛淮,亦会选择当众挑明。流言如疮,捂之愈溃,不如之。寿宴百官齐聚,皇祖母、父皇皆在,正是将事情摆到明处的最佳时机。且薛淮选择从画作真伪入手,而非直接辩驳流言,化被动为主动,这是极为高明之举。」

「但此举风险极大,若画作无伪,他当如何?」

「薛淮敢赌,必有所恃。其一,他与诗文书画之道造诣颇深,既有质疑,应有把握。

其二,他料定幕后之人仓促行事,画作必有破绽。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相信父皇和皇祖母必能看透流言背后的阴谋。」

天子不置可否,返身坐了回去,片刻之后才挑眉道:「你是想说,薛淮在用云安的清誉和天家的体面来要挟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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