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恰恰是薛淮最擅长的领域。
此刻姜晔勉强维持着平静,低声道:「景澈此议可谓周全,若真能如此,闽粤海商必感念景澈提携之恩,亦当为朝廷开海大业尽心竭力,只是不知景澈需要他们付出些什么?」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薛淮同样压低声音,肃然道:「殿下既然是那个示警的人,就应该知道这桩针对云安殿下和下官的流言起于何人。下官感念殿下示警之情,然而下官以为,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殿下您说呢?」
姜哗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当然明白薛淮此言何意,有些为难道:「景澈,你这是要将本王架在火上烤啊。」
薛淮平静地说道:「殿下,这是正本清源,维护天家体统。」
姜哗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显然是在权衡。
薛淮的诚意足够,现在就看他是否愿意亲身入局,帮薛淮解决代王这个麻烦。
姜哗轻叹一声,神情复杂地说道:「其实你又何必如此,你应该相信云安的手段,这点小事于她而言不足挂齿。」
言下之意,姜璃自己便能解决代王姜昶。
薛淮对此并不否认。
实际上那日在青绿别苑,姜璃便已经有了明确的对策,但是薛淮在反复考虑之后,不愿这件事脏了姜璃的手。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姜璃直面宫里那些贵人的时候。
薛淮没有告诉姜哗,他已经取得天子的允准,海事衙门和开海大计都已有了章程,这是为了避免对方有恃无恐,同时借此机会看一看姜哗的底牌,以及他究竟有多大的诚意。
当下见姜哗将话题引向姜璃,薛淮忽地轻轻一笑,半是玩笑半是坦诚道:「殿下方才提到当初云安殿下在这座白云楼召见下官,那就应该知道,下官与云安殿下相交多年,一直蒙她照顾。如今有人算计到云安殿下身上,下官若是袖手旁观,还能算作男人么?」
姜哗一怔,他没有想到薛淮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望着这个年轻重臣沉静的双眼,姜哗心中思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意味的笑声。
「罢了,本王答应你。」
「多谢殿下。」
「薛淮。」
姜晔敛去笑意,正色道:「莫要辜负云安。」
薛淮站起身来,言简意赅又斩钉截铁地说道:「下官此生从不负人。」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