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而且宁之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薛明纶,他必须要面对一个更加严峻的现实。
吴文奇背后那只手应该属于天子,只有天子才能安排一位吏部左侍郎在廷推上冲锋陷阵,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实力,连太子都没有一丝可能。
天子这样做透露出两个目的,一者他不想让卫铮入阁,顺势看一下薛明纶的真心,从而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
其二便是————
天子对清流的底细了如指掌,沈望崛起的时间不长,他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譬如他和蔡璋的交情便大大方方摆在世人面前,因此天子不会担心清流党人难以控制。
反观宁党则不然,宁之于太和七年以吏部尚书一职入阁,太和十四年成为大燕内阁首辅。
他入阁十七年,执掌朝堂大权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尾大不掉之势已成,天子对此怎能完全放心呢?
关于次辅之争,天子属意沈望,宁珩之也未全力支持段璞,最终的结果可以说完全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宁之不会因为此事恼羞成怒,天子亦不会轻视宁党,所以他用吴文奇扼杀卫铮入阁的希望,借此来看清宁党的底牌,看清宁珩之在这朝堂上究竟还有多少心腹骨干。
天子不怕宁珩之出手,唯有这样他才能洞悉一切。
这很符合天子的行事风格。
宁珩之端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双手拢于小腹前,面上波澜不惊,眼神却愈发幽深。
退一步意味着权柄被削弱,进一步却有可能引起天子的弹压,个中分寸委实不好把握
在宁之最初的计划中,段璞肯定会失败,而卫铮也是用来吸引清流火力的靶子,他的自标始终是那两个增补的阁臣之位,而且会做得不漏痕迹,不会出现明面上宁党继续把持内阁大权的状况。
然而天子也想到了这一层,吴文奇一反常态的举动便是明确的信号。
如何做?
宁珩之微微擡眼,看向殿内那些侃侃而谈的大臣们。
薛明纶的陈情已经告一段落,廷推仍旧要往下推行,在房坚的主持下,众人继续举荐新的人选。
左都御史蔡璋、工部左侍郎冯清和刑部左侍郎李宗阳,这三人的名字被提及的频率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