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眼神微凝。
天子的决心之大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然而一想到当年的陆渊,薛淮心里便释然,天子连执掌户部八年之久的股肱之臣都可以因为朝堂大局舍弃,更何况一个五品御史?
天子这样做多半还是为了安抚王绪和侯进这两位重臣,所以袁诚必须离京。
下一刻,天子忽地话锋一转道:“朕若没有记错,这是你第一次因为私事求朕?”
薛淮很想说这是公事而非私事,但此刻争论此节毫无意义,故而只能默认。
“罢了。”
天子放缓语气,淡淡道:“你好不容易求朕一次,朕总得给你几分体面。袁诚离京之事不必再议,但是外放何处可以商榷,你若是有好的建议,这会便直说吧。”
角落里,韩金心里悄然涌起一丝感慨。
他追随天子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天子体恤臣工,但是从未说得如此直白,可见这个年轻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确实不同凡响。
当此时,薛淮神情依旧沉稳,脑海中却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猛然间意识到,面前出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太和二十年秋天,老师沈望代表他在朝堂上主张推行河海并举之策,得到了天子的允准。
再到太和二十二年秋天,他在大婚之后奏请天子施行漕海联运新政,他在开海这项大计之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实。
这两年扬泰船号发展得极为迅速,如今已是漕运不可或缺的补充,承载的任务从最初的转运九边军资,到如今涉及到京畿重地所需的各项物资,逐渐成为大燕的命脉之一。
但是朝中各方势力对开海的阻挠仍然不少,暗地里没少在天子跟前给薛淮上眼药,只不过都被天子压了下去。
而今听到天子所言,薛淮立刻想到袁诚有一个更恰当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