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云南广南府这样的边陲苦寒之地,便是江南富庶之地的知府,论前途也比不上河南道掌道御史。袁诚并不擅于遮掩自己的情绪,但他心怀忠义,即便再不满这样的结果,也会选择默然接受。“信之兄。”
薛淮稍稍加重语气,没有侃侃而谈那些人尽皆知的大道理,只低声问道:“你愿意去云南吗?”袁诚当然也有自身的抱负。
他望着薛淮诚恳的面庞,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吐露了实情:“相比牧守一方,下官更想留在都察院,即便不做掌道御史。”
“好。”
薛淮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相信我吗?”
这一次袁诚没有丝毫迟疑。
若说他在朝中最敬佩的人,首推阁老沈望,其次便是面前的年轻上官,左都御史蔡璋只能排在第三。“既然信我,那就请信之兄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回去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薛淮站起身来,正色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袁诚心中一震。
他在院里的人缘其实很一般,今日风声传开之后,不乏有同僚在暗中讥笑讽刺,似乎所有人都笃定他会灰溜溜地滚出都察院,而且是在京察即将展开的前夕。
这说明天子对他的不满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程度。
袁诚自己也明白,区区一个正五品掌道御史的官职,根本没有资格登上廷推的现场,天子一道圣旨便可决定。
此事连左都御史蔡璋都难以阻止,更遑论他人。
然而薛淮毫不犹豫地许诺,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打动人。
年过四旬的御史嘴唇翕动,最终无声作揖,一躬到底。
薛淮将其搀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信之兄,你的一身正气和满腹才华不能浪费在那种位置上。”
“左宪,多谢!”
袁诚只说出这四个字,语调渐显哽咽。
薛淮微微一笑,亲自将他送出值房,然后径直前往左都御史蔡璋的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