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有关?
薛淮心念电转,迅速领悟欧阳晦这句看似无心之言的真实含义。
所谓与他有关,当然不是指薛淮本人,而是指他的父亲薛明章。
这是沈望之外,第一位有意在薛淮面前提及薛明章旧事的庙堂重臣。
薛淮不露半分急切,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平静地望着对面的老者。
欧阳晦暗暗赞了一声这个年轻人的定力,接下来却未立刻讲述他的故事,开口问道:“在左金看来,户部尚书王公为人为官如何?”
薛淮不光定力十足,耐心也是极好,冷静地回道:“欧阳公,下官何德何能评价王部堂?”欧阳晦笑了笑,缓缓道:“是老夫唐突了。”
他擡眼望向前方,仿若自言自语道:“虽说老夫和王绪无甚交情,相反还有一些过节,但是老夫不得不承认,此人乃是理财的一把好手,这些年多亏他打理户部,朝廷才能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自从太和十二年以来,陛下先后换了三任户部尚书,直到太和十六年王绪接手户部,朝廷的钱袋子才稳定下来。”薛淮点头以示认可,王绪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能臣,即便他和晋商私底下勾连颇深,天子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他能在关键时刻抠出银子来。
欧阳晦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本朝当了八年户部尚书的重臣不止王诚甫一人,左金应该知道吧?”
薛淮当然知道。
当今天子登基之后的二十四年,大抵可以分成两个阶段。
上半阙是太和二年到太和十四年,以齐王病逝为起点,以宁党彻底成型为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