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没敢指名道姓。
他虽然还未入仕,却也清楚天子将内阁票拟留中不发,并让薛淮继续查下去的用意。
一想到祖父有可能晚节不保,欧阳家数十年富贵一朝倾覆,欧阳芳心里便惶然又怨恨。
这些念头日夜啃噬着他,今日实在憋闷得紧,才拉了几个好友出来借酒浇愁。
就在他又要举杯时,一名年近三旬的男子忽地走到他们桌旁。
此人准确地看向欧阳芳,不卑不亢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欧阳公子?”
欧阳芳没好气地擡眼,见来人面生,衣着虽不张扬但料子考究,不似寻常仆役,便皱眉道:“是我,你是何人?”
男子来到他身旁,微笑道:“在下江胜,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请欧阳公子移步,至楼上雅间一叙。”“你家主人是谁?”
欧阳芳眉头皱得更紧,心中警惕顿生。
祖父如今处境微妙,谁知道这又是哪路神仙想来试探或者落井下石?
“公子一见便知。”
江胜似乎料到欧阳芳仍旧会拒绝,于是稍稍近前,用只有欧阳芳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我家主人姓薛欧阳芳猛然变色。
姓薛?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薛姓之人,恐怕只有那个一封弹章让自家祖父陷入困境的薛左金。
欧阳芳很想大声鼓噪起来,但是一对上江胜看似平和实则冷肃的视线,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勇气顷刻间消失。
片刻过后,他对几名好友说道:“你们且坐,我去去就来。”
众人不明所以,又不敢阻拦,连忙点头应下。
欧阳芳便起身跟着江胜朝楼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