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艾绒燃尽,徐知微起针的动作轻柔而利落。
太后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倦色似乎又散去一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惊喜道:“咦?这手指头好像比方才活泛了些,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轻了。”
胡茂春连忙躬身贺道:“恭喜娘娘,此乃经气渐通之兆。”
太后点点头,环视了一下殿内侍立的太医们,缓缓道:“胡院正,诸位太医,哀家今日感觉甚好,有劳你们连日费心。后续汤药调理,你们按与徐宜人商议的方子仔细斟酌便是。眼下哀家想与徐宜人说几句体己话,你们且先退下歇息片刻吧。”
胡茂春等人何等机敏,立刻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那些忠于太后的心腹女官自然无需刻意交待,只需太后一个眼神,她们便恭敬退下,只留下一人在太后身边侍奉。
殿内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鎏金兽炉里飘出的安神香无声流淌。
太后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复杂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徐知微。
那目光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穿透眼前清丽出尘的容颜,在搜寻着某些久远的印记。
徐知微被看得有些微窘,但依旧保持着恭谨沉静的仪态,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徐宜人。”
太后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柔和,却又有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慢慢道:“哀家瞧着你,总觉得有些面善。这眉眼,这气韵,倒让哀家想起一位许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
徐知微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顺地应道:“天下之大,人有相似,想来是臣妇的福气,能沾得几分娘娘故人之韵。”
“是啊,人有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