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
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亿万里江山数不尽的麻烦事,人总有疲乏懈怠之时,随之便是放权、收权再制衡。
天子当然知道宁党里面有很多人屁股下面不干净,也知道欧阳晦的门人弟子没有几个老实的,而以沈望为首的清流们,未必就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公无私,同样有不少人心里藏着奸。
对于天子而言,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办好差事,很多时候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从今天这场廷议来看,局面似乎有些偏离他预定的方向。
关于大同案,天子很早就从韩那里知晓大概情形,这次薛淮手中的密旨并非奏禀得来,而是他去年途中返京,天子特地赐给他的,为的就是让他解决那边的贪腐积弊。
天子之所以让百官廷议此案,无非是想看看林怀恩和那三大粮商背后站着什么人。
结果让他很不满意。
「陛下,宁首辅求见。」
内侍谨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天子的思绪。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宣。」
片刻过后,内阁首辅宁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虽已年过六旬,宁珩之依旧步履沉稳,丝毫不见老态。
他趋步上前,在距离御座约五步处停下,一丝不苟地行叩拜大礼。
「老臣叩见陛下。」
「免礼。」
天子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目视曾敏道:「给元辅赐座。」
「谢陛下恩典。」
宁珩之双手举起记录廷议过程的题本,道:「陛下,此乃今日文渊阁廷议之实录,句句皆依诸公所言,字字俱按实情所载。大同案之始末、诸臣僚之奏对、议定之章程,其中。老臣不敢有丝毫增删遗漏,谨奉御前,伏乞圣鉴。
天子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