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林怀恩的嗓音透出几分苍凉粗粝,缓缓道:「末将戍边二十载,纵无功劳亦有苦劳,总不至于因为没有管好下属,便要杀头抄家吧?」
「二十年————」
薛淮擡眼望着对方,似有不解地说道:「林总兵,这二十年来,朝廷待你不薄吧?」
林怀恩皱眉道:「大人此言何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臣子的本分。」
薛淮轻咳一声,肃然道:「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是否担得起这八个字?」
林怀恩神情阴冷,一言不发。
「本官今日来见你,并非是要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本官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会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薛淮凝望着对方的双眼,沉声道:「本官这大半年来踏遍我朝边疆,从辽东、蓟镇到宣府,不是没有见过贪官污吏,也亲手查办了不少人,但是唯有大同这一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丑陋的味道。只可惜你林总兵久居鲍市不闻其臭,亦或是根本不曾去下面亲眼看看。」
林怀恩冷冷道:「大人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
「是吗?」
薛淮目光锐利,直白地说道:「大同左卫那桩粮饷亏空的案子,想来是你林总兵精心准备的礼物,用来打发本官这个棘手的麻烦。在你想来,薛淮应该识趣一些,应该见好就收,如此一来彼此都方便,我拿着功劳回京复命,你继续在这片地界逍遥自在,将来说不定还能把酒言欢,对否?」
林怀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有些缓慢地啜饮了一口,似乎在感受浓茶的涩意。
「赵炳到现在都没有醒悟,他还以为你会搭救他,依旧在死撑着。」